陈大牛没回武馆。
他坐在村口石碾上。
天快亮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陈小满发来一张照片。
点开。
照片里三个人。
陈破山。
赵铁山。
还有一个。
脸被涂黑了。
下面一行字。
“你爷爷右边的人是谁?”
陈大牛放大照片。
背景是座老院子。
墙上有字。
模糊。
他盯着那个被涂黑的位置。
轮廓有点眼熟。
不是吧。
他拨过去。
陈小满秒接。
“照片哪来的?”
“我养父遗物里翻出来的。”
“涂黑的人是谁?”
“我要是知道,还问你?”
陈大牛深吸一口气。
“背景墙上的字。”
“你放大看看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。
“操。”
陈小满骂了一句。
“是‘刘家祠堂’。”
刘家?
陈大牛脑子里炸开。
刘大柱。
他想起刘大柱说过的话。
“血手印是你二叔留下的。”
“赵铁山杀了全组。”
可照片上。
赵铁山和陈破山站在一起。
中间那个人。
像极了刘大柱。
“你养父。”
陈大牛声音发颤。
“是不是姓刘?”
陈小满没说话。
沉默像刀子。
“操。”
陈大牛站起来。
“你等着我。”
他往刘大柱家跑。
天已经蒙蒙亮。
刘大柱家在村尾。
院门虚掩。
陈大牛推开门。
院子里没人。
屋里亮着灯。
他走进去。
刘大柱坐在桌前。
面前摆着茶。
像是等他。
“来了?”
刘大柱抬头。
陈大牛把手机拍桌上。
“这人是你?”
刘大柱看了一眼。
笑了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像你?”
“因为。”
刘大柱端起茶杯。
“那是我弟弟。”
“刘大石。”
陈大牛愣住。
“你二叔。”
刘大柱喝了口茶。
“杀的就是他。”
“放屁!”
陈大牛吼出来。
刘大柱没动。
“你爷爷没告诉你。”
“你二叔为什么死?”
“因为他杀了刘大石。”
“我弟弟。”
“也是赵铁山的亲信。”
陈大牛脑子乱了。
“那名单上的血手印?”
“是你二叔的。”
“他杀完人。”
“按上去的。”
“留个纪念。”
陈大牛后退一步。
“你一直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我在等你问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刘大柱放下杯子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爷爷不让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你知道得越晚。”
“越好。”
陈大牛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又是这一句。”
“为我好?”
刘大柱站起来。
“不是为你好。”
“是为村子好。”
“你二叔和刘大石的仇。”
“牵扯太多人。”
“你爷爷压了二十年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压不住了。”
陈大牛盯着他。
“那面具人是谁?”
刘大柱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他一直想让你和陈小满见面。”
“让你们互相猜忌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一起死。”
陈大牛手机又震。
陈小满发来消息。
“我查到了。”
“涂黑的人。”
“是刘大柱。”
陈大牛抬头。
刘大柱正看着他。
“你刚才说。”
“不是你。”
刘大柱笑了。
“我说的是。”
“照片上的人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“是我弟弟。”
“但涂黑的那个。”
“确实是我。”
陈大牛后退到门口。
“你一直在骗我?”
“不是骗。”
刘大柱叹气。
“是保护。”
“你爷爷知道。”
“赵铁山也知道。”
“我们三个。”
“都在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”
陈大牛吼。
“我二叔死了。”
“陈小满要杀我爷爷。”
“这叫保护?”
刘大柱没说话。
陈大牛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刘大柱的声音。
“你爷爷。”
“在老地方等你。”
“这次。”
“他说实话。”
陈大牛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哪个老地方?”
“老槐树。”
陈大牛攥紧手机。
往村口跑。
天已经大亮。
老槐树在晨光里。
像一把伞。
陈破山站在树下。
旁边站着赵铁山。
两个人。
面对面。
陈大牛冲过去。
“爷爷!”
陈破山转头。
脸上有泪。
“大牛。”
“我瞒了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陈破山看着赵铁山。
赵铁山点头。
“你二叔。”
陈破山声音发抖。
“不是刘大石杀的。”
“是我。”
陈大牛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为什么?”
陈破山闭上眼睛。
“因为他。”
“要杀你。”
陈大牛愣住。
“你出生那天。”
陈破山睁开眼睛。
“你二叔疯了。”
“他说你是灾星。”
“要掐死你。”
“我拦他。”
“他打我。”
“我一拳。”
“打在他胸口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陈大牛后退。
腿软。
“那刘大石呢?”
“刘大石。”
赵铁山开口。
“是我杀的。”
“因为你二叔死的时候。”
“他在旁边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他要告发你爷爷。”
“我不能让他说出去。”
陈大牛坐在地上。
原来。
所有人都在骗他。
爷爷。
赵铁山。
刘大柱。
他们编了一个大网。
把他罩在里面。
“那陈小满呢?”
陈大牛抬头。
“他知道吗?”
陈破山摇头。
“他不知道。”
“他养父。”
“是刘大石的结拜兄弟。”
“告诉他。”
“是我杀了你二叔。”
“但没说原因。”
陈大牛站起来。
“我要告诉他。”
“别。”
陈破山拉住他。
“他会杀了你。”
“那也得说。”
陈大牛甩开爷爷的手。
“他是堂弟。”
“不是仇人。”
赵铁山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跟你爷爷一个德行。”
“犟驴。”
陈大牛没理他。
掏出手机。
拨给陈小满。
响了三声。
接通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老槐树。”
“你身后。”
陈大牛回头。
陈小满站在十米外。
手里拿着刀。
刀尖。
对着陈破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