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牛盯着那只解放鞋。
鞋底有泥。
湿的。
他抬头看老槐树。
树枝上还挂着另一只鞋。
陈小满上去拿。
跳下来。
脸色变了。
“鞋底有血。”
陈大牛接过。
翻过来看。
鞋底边缘。
暗红色的血迹。
还没干透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陈大牛咬牙。
“他受伤了?”
陈小满摇头。
“不一定。”
“可能是别人的血。”
陈大牛把两只鞋并排。
一只是左脚的。
一只是右脚的。
都是爷爷的。
他记得。
爷爷的鞋。
鞋底有个补丁。
是去年他亲手补的。
两只鞋都有补丁。
“是他。”
陈大牛声音发紧。
“他来过这里。”
“还脱了鞋。”
陈小满皱眉。
“脱鞋干嘛?”
陈大牛没回答。
他蹲下来。
看树根。
树根下有脚印。
光脚的脚印。
脚印往村外去了。
“追。”
两人跟着脚印跑。
出了村口。
上了土路。
脚印拐进一片玉米地。
玉米地很密。
看不清里面。
陈大牛停住。
“等等。”
“不对劲。”
陈小满也停住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脚印太明显了。”
陈大牛说。
“像是故意留的。”
陈小满想了想。
“引我们进去?”
“嗯。”
陈大牛掏出手机。
给爷爷打电话。
关机。
他又给刘大柱打。
通了。
“大柱叔。”
“我爷爷在你那吗?”
刘大柱声音有点慌。
“不在啊。”
“我刚想找你。”
“你爷爷家院里有血。”
陈大牛心里一沉。
“多少血?”
“不多。”
“几滴。”
“在门口。”
陈大牛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刚发现?”
刘大柱急了。
“我刚去送菜。”
“看见门开着。”
“进去就看见了。”
陈大牛挂断电话。
他看着玉米地。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他对陈小满说。
“我进去。”
陈小满拉住他。
“你疯了?”
“万一里面有埋伏。”
陈大牛甩开他。
“我爷爷可能在里面。”
他钻进玉米地。
玉米叶子划在脸上。
生疼。
他往前走。
脚印还在。
走了大概二十米。
脚印突然没了。
陈大牛站住。
四周安静。
只有风吹玉米叶的沙沙声。
突然。
身后有动静。
他猛地回头。
一个人影从玉米丛里站起来。
是陈破山。
但陈破山的样子不对。
他光着脚。
衣服破了好几处。
脸上有血。
陈大牛冲过去。
“爷爷!”
陈破山摆手。
“别过来。”
陈大牛停住。
陈破山盯着他。
眼神很冷。
“你二叔。”
“是我杀的。”
陈大牛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陈破山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底有血印。
“照片是真的。”
“赵铁山也是我杀的。”
“你二叔。”
“是我从背后捅的。”
陈大牛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为什么?”
陈破山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因为他想拿地图。”
“去换钱。”
“我不能让他毁了秘密。”
陈大牛手在抖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
陈破山指了指身后。
玉米地那头。
有脚步声。
很多人。
“因为。”
陈破山说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“我得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然后跑。”
陈大牛没动。
“我不跑。”
陈破山瞪他。
“你傻啊?”
“面具人就在外面。”
“他带了几十个人。”
“你打不过。”
陈大牛还是没动。
“那你呢?”
陈破山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我老了。”
“该还的债。”
“得还。”
说完。
他推开陈大牛。
往玉米地外走。
陈大牛追上去。
但陈破山跑得很快。
光脚踩在泥里。
一眨眼就出了玉米地。
外面传来喊声。
“陈破山!”
“你终于出来了!”
陈大牛冲出去。
看见爷爷站在土路上。
对面站着几十个人。
领头的是面具人。
面具人手里拿着刀。
陈破山回头。
看了陈大牛一眼。
然后。
他跪下了。
“我认。”
“人是我杀的。”
“放过我孙子。”
面具人笑了。
笑得很刺耳。
“放过他?”
“你杀了我爹。”
“我凭什么放过他?”
陈大牛脑子轰的一声。
面具人摘下面具。
露出一张脸。
是赵小虎。
“你爹没死?”
陈大牛问。
赵小虎冷笑。
“死了。”
“被你爷爷杀的。”
“但死之前。”
“他把一切告诉了我。”
他举刀。
“今天。”
“你们爷孙俩。”
“都得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