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在巷子最深处。
铁门锈了。
锁头挂着。
老沈推门。
吱呀一声。
院子里杂草丛生。
有只野猫蹿过去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爸在哪?”
我问。
老太太指了指。
“厨房后面。”
“有个地窖。”
老沈没说话。
直接往里走。
我跟上。
老太太跟在最后。
脚步还是那么轻。
像踩在棉花上。
地窖门是铁的。
锁着。
一把大锁。
老沈愣住了。
“钥匙呢?”
他回头。
老太太没动。
“在你后妈那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老沈声音发颤。
“那怎么开?”
老太太沉默。
我憋不住了。
“卧槽,搞毛啊?大半夜来救人,锁打不开?”
老沈瞪我一眼。
我没闭嘴。
老太太忽然笑了。
“她死前给我寄了把钥匙。”
她从兜里掏出来。
黄铜的。
老沈接过。
手抖。
插进去。
咔哒。
锁开了。
铁门拉开。
一股霉味冲上来。
像地底下腐烂的东西。
老沈拿手机照。
楼梯往下。
黑漆漆的。
“我下去。”
他说。
“你俩在这等着。”
老太太没吭声。
我摇头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老沈看我一眼。
“行。”
他先下。
我跟在后面。
楼梯很窄。
木头的。
踩上去嘎吱响。
走到最下面。
是个小房间。
大概十平米。
有张床。
有张桌子。
有个人。
坐在墙角。
低着头。
头发很长。
花白的。
老沈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爸?”
那人慢慢抬头。
脸很瘦。
眼窝深陷。
他看着老沈。
半天没说话。
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。
老沈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来接你。”
“走。”
那人没动。
“你妈呢?”
老沈愣住。
“在……在上面。”
那人又笑了。
“她终于来了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
“她终于肯来了。”
我总觉得不对劲。
太顺利了。
一切都太顺利了。
钥匙。
锁。
人。
像安排好的一样。
我刚想说话。
楼上传来声音。
是老太太的。
她喊了句什么。
没听清。
然后铁门关上了。
咔哒。
锁上了。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卧槽!”
我冲上楼梯。
推门。
推不动。
锁死了。
老沈也上来了。
他脸白了。
“妈!”
他喊。
“妈!”
没人应。
只有夜风。
从门缝里灌进来。
冷。
我靠在墙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妈把咱俩锁里头了。”
老沈没说话。
他盯着门。
眼神很复杂。
像在想什么。
又像什么都没想。
地下室里。
那个男人。
忽然笑起来。
笑声很轻。
像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