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沈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扇门。
很久。
我靠在墙上，喘了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妈把咱俩锁里头了。”
地下室里，那个男人忽然不笑了。
他站起来。
动作很慢。
像关节生锈了。
“她不是你们妈。”
他说。
老沈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“你后妈的妹妹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啥玩意儿？”
“你后妈的妹妹。”
男人重复了一遍。
“她叫刘芳。”
“当年你后妈害我，她也有份。”
老沈脸色白了。
“那她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救你？”
男人笑了。
“她不是救你。”
“她是想让你死在这儿。”
“跟你后妈一样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那钥匙……”
“钥匙是你后妈留下的。”
“她死前给了刘芳。”
“刘芳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你来。”
老沈声音抖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怀表。”
“怀表里还有东西。”
男人盯着老沈。
“你妈留下的信。”
“藏在你后妈那儿。”
“刘芳想要那封信。”
“信里有你亲爸的下落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老太太……”
“她是刘芳。”
“不是你们妈。”
老沈蹲下来。
手撑着地。
“那封信在哪儿？”
男人没说话。
他指了指墙角的箱子。
“那儿。”
“你后妈死前藏进去的。”
“刘芳不知道。”
老沈走过去。
箱子没锁。
他打开。
里面有个信封。
发黄了。
他拿起来。
手在抖。
我凑过去看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你爸还活着。”
“在城南老宅。”
“地下室。”
我愣住了。
老沈也愣住了。
“这儿是哪儿？”
他问。
男人笑了。
“这儿就是城南老宅。”
“地下室。”
我靠。
“那门外的老太太……”
“不是刘芳。”
男人摇摇头。
“刘芳死了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你后妈死前把她也害了。”
“门外那个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你亲妈。”
老沈直接坐地上了。
“啥？”
“你亲妈。”
“她一直活着。”
“一直看着你。”
“她不敢认你。”
“因为你后妈威胁她。”
“说你爸在她手上。”
我脑子快炸了。
“那她为什么锁门？”
男人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她恨你爸。”
“恨了二十年。”
“她想让你爸死在这儿。”
“让你陪葬。”
老沈站起来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她不会。”
男人没说话。
指了指门缝。
我凑过去看。
门外有光。
很暗。
像手电筒。
然后听见声音。
是老太太的。
“儿子。”
“别怪我。”
“你爸欠我的。”
“你后妈也欠我的。”
“你们都得还。”
声音越来越远。
然后没了。
老沈靠在门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别急。”
“总有办法。”
地下室里，那个男人忽然站起来。
“有。”
他说。
“我知道一条密道。”
“通外面。”
老沈抬头看他。
“在哪儿？”
男人指了指墙角的箱子。
“箱子底下。”
“你后妈挖的。”
“她当年想逃。”
“没来得及。”
我过去搬箱子。
很重。
老沈过来帮忙。
箱子挪开。
地上有块木板。
掀开。
是个洞。
黑漆漆的。
男人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带你们出去。”
老沈没动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
男人摇摇头。
“我在这儿二十年了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“你们走吧。”
“别管我。”
老沈拉他。
“一起走。”
男人没动。
他看着老沈。
“你妈在外面。”
“她不会让我走的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我钻进洞里。
老沈犹豫了一下。
也跟着下来了。
洞很长。
很窄。
爬了十分钟。
终于看见光。
出口是个废弃的院子。
老沈爬出来。
浑身是土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什么都没说。
我掏出手机。
没信号。
“现在去哪儿？”
老沈没说话。
他盯着远处。
那儿有个人影。
是老太太。
她站在路灯下。
看着我们。
没动。
老沈走过去。
我跟着。
走近了。
她笑了。
“你出来了。”
“真好。”
老沈盯着她。
“你是我妈？”
她点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也是刘芳。”
“你后妈的妹妹。”
“也是你亲妈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老沈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没回答。
转身走了。
慢慢消失在夜色里。
老沈站在原地。
很久。
我拍了拍他。
“走吧。”
“先回食堂。”
他点点头。
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