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沈站起来。
我没拦他。
太平间。
三号柜。
这话听着就不对劲。
走廊灯白得刺眼。
老沈走在前头。
我跟在后头。
他步子很稳。
不像要去开柜子。
像要去见个人。
太平间的门是推开的。
冷气扑面。
管理员看了眼我们。
“三号柜?”
老沈点头。
管理员没多问。
直接带路。
拉开柜子。
里面躺着的。
不是尸体。
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把钥匙。
老沈愣住。
他伸手去拿信。
手有点抖。
信封上写着。
“沈建国亲启”。
老沈拆开。
信纸泛黄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我凑过去看。
“建国: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。
我应该已经走了。
你儿子叫沈念。
小名老沈。
他开了一家深夜食堂。
他一直在找我。
但我不能见他。
当年的事。
是我对不起你。
也对不起他。
那把钥匙。
能打开食堂后厨的暗格。
里面有一盘录音带。
听完。
你就明白了。
别恨我。
——刘芳”
老沈看完。
把信折好。
塞进口袋。
他看了眼钥匙。
银色的。
有点旧。
“搞毛啊。”
他低声骂了句。
我没说话。
管理员在旁边站着。
“你们认识这个人?”
老沈摇头。
又点头。
“她是我妈。”
管理员表情有点怪。
“这柜子放了好几年了。”
“没人来认。”
老沈没接话。
转身往外走。
我跟出去。
走廊里。
他又停下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绕了一大圈。”
“答案就在我店里。”
我说。
“回去听听?”
他点头。
走出医院。
天快亮了。
路灯还亮着。
街上没人。
老沈点了根烟。
深吸一口。
“你说。”
“她到底死没死?”
我没法回答。
他又抽了一口。
“算了。”
“回去听录音带。”
我们打车回食堂。
路上。
老沈一直看着窗外。
没说话。
我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周叔回的消息。
“修鞋老头叫赵德柱。”
“他不是你亲爸。”
“你亲爸真叫沈建国。”
“死了二十五年。”
“死在医院太平间三号柜。”
我愣住了。
老沈转头看我。
“怎么了?”
我把手机递给他。
他看完。
沉默了很久。
车停在食堂门口。
他下车。
钥匙插进锁孔。
门开了。
食堂里。
一切如常。
老沈走到后厨。
蹲下。
敲了敲地砖。
空的。
他撬开那块砖。
下面果然有个暗格。
里面放着一盘录音带。
老沈拿出来。
手抖得厉害。
他找了台录音机。
按下播放键。
沙沙声之后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。
“老沈。
我是你妈。
但我不配当你妈。
当年。
我为了钱。
骗了你爸。
借条是我伪造的。
他上吊那天。
我就在门外。
我没救他。
后来。
我生了你。
把你丢给你后妈。
我走了。
这些年。
我一直在躲。
直到上次。
我听说你在找我。
我让人送了一封信。
还有那把钥匙。
我知道。
你早晚会找到。
老沈。
别找我。
我不值得。
录音带里。
还有一段。
声音变了。
是个男人。
“沈念。
我是你爸。
沈建国。
我没死。
当年。
你妈伪造借条。
逼我走投无路。
我假死。
躲了二十五年。
现在。
我回来了。
我在食堂门口等你。”
录音带停了。
老沈猛地抬头。
看向食堂门口。
门玻璃上。
映着一个男人的影子。
那人站在路灯下。
正看着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