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沈盯着门口。
路灯下。
那个男人。
瘦。
高。
穿件旧夹克。
不是吧。
“他是谁?”我问。
老沈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腿在抖。
门开了。
男人走进来。
四十多岁。
脸上有疤。
“沈念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哑。
老沈没动。
“我是你爸。”
男人说。
“沈建国。”
“放屁。”
老沈声音冷。
“我爸死了。”
“没死。”
男人掏出张照片。
拍在桌上。
照片上。
一个女人抱着婴儿。
旁边站着个男人。
是修鞋老头。
“你亲妈。”
男人指着女人。
“她没死。”
老沈手抖。
拿起照片。
“你后妈。”
男人又指。
“是你亲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沈说。
“修鞋老头说的。”
“他撒谎。”
男人说。
“你亲妈。”
“当年没难产。”
“是被你后妈关起来了。”
老沈愣住。
“关在哪?”
我插嘴。
男人看我一眼。
“食堂地下。”
离谱。
老沈猛地蹲下。
又敲地砖。
暗格里。
录音带还在。
他翻。
底下有个铁环。
拉。
地板裂开。
露出黑洞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
男人说。
老沈拿手电。
往下照。
梯子。
锈的。
他爬下去。
我跟上。
男人最后。
地下室。
潮。
有股霉味。
角落。
蜷着个人。
头发白。
瘦得脱形。
“妈?”
老沈声音颤。
那人抬头。
眼窝深陷。
嘴唇干裂。
“念儿。”
她喊。
声音像风吹树叶。
老沈冲过去。
抱住她。
“我找你。”
“找了二十五年。”
女人哭。
哭不出声。
“你后妈。”
她说。
“她恨我。”
“把我关在这里。”
“说你死了。”
“说沈建国也死了。”
“他没死。”
老沈指上面。
“他刚来。”
女人看。
摇头。
“他不是沈建国。”
男人愣住。
“你是谁?”
女人问。
男人脸白。
往后退。
“我是……”
他咽口水。
“我是你儿子。”
女人呆住。
“你当年。”
男人说。
“生了个儿子。”
“送人了。”
“是我。”
老沈手松开。
站起来。
“什么?”
女人盯着男人。
突然笑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骗我。”
她说。
“我儿子。”
“生下来就死了。”
男人脸扭曲。
“你撒谎。”
“没撒谎。”
女人说。
“我亲手埋的。”
“在城东公墓。”
男人后退。
撞到墙。
“那你。”
他指老沈。
“是谁?”
女人看老沈。
眼泪流。
“他是。”
“你后妈的儿子。”
老沈脑子嗡。
“不对。”
他说。
“后妈是我亲妈。”
“她骗你的。”
女人说。
“你亲妈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沈建国。”
“是你爸。”
“你后妈。”
“是他的妹妹。”
男人突然笑。
笑得很疯。
“全乱了。”
他说。
“全乱了。”
他转身。
往上爬。
“别走。”
老沈喊。
男人没回头。
爬上去。
门关了。
老沈愣在原地。
女人拉他手。
“念儿。”
“带我出去。”
老沈点头。
扶她起来。
我们爬上去。
食堂里。
空荡荡。
男人不见了。
桌上。
多了封信。
老沈打开。
信上写:
“沈念。”
“我是你亲哥。”
“你后妈。”
“是我妈。”
“她死前。”
“让我来找你。”
“说真相在地下室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老沈把信揉成团。
女人看着他。
“念儿。”
“我饿。”
老沈去后厨。
盛了碗汤。
端过来。
女人喝。
手抖。
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