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沈把信揉成团。
扔进垃圾桶。
女人看他。
“念儿。”
“我饿。”
老沈去后厨。
盛了碗汤。
端过来。
女人喝。
手抖。
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我坐在旁边。
看他们。
老沈不说话。
就看着女人喝汤。
女人喝了一半。
放下碗。
“你信吗？”
她问。
老沈摇头。
又点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说。
女人看他。
“你后妈。”
“她是你亲姨。”
“你亲妈。”
“生你的时候。”
“难产。”
“死了。”
老沈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说。
女人摇头。
“真的。”
“你亲姨。”
“她喜欢你爸。”
“你爸不喜欢她。”
“她恨。”
“就设计了这一切。”
老沈站起来。
又坐下。
“离谱。”
他说。
女人继续喝汤。
我插嘴。
“那封信呢？”
“那个自称你亲哥的人。”
老沈从垃圾桶捡回信。
展开。
信上字迹潦草。
像是匆忙写的。
“他骗我。”
老沈说。
“他说后妈是他亲妈。”
“但女人说后妈是我亲姨。”
“到底谁在说谎？”
女人放下碗。
“我没说谎。”
“你后妈。”
“叫刘芳。”
“你亲妈。”
“叫刘梅。”
“她们是亲姐妹。”
老沈看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女人笑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是刘芳。”
老沈后退。
撞到桌子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说。
“你死了。”
“棺材里。”
“有信。”
女人摇头。
“那是假的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我一直在找你。”
老沈喘气。
我站起来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说你是后妈？”
“那之前那个老太太呢？”
女人看我。
“那是刘梅。”
“我姐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被关在地下室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
老沈脑子乱了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是我后妈。”
“也是我亲姨。”
“那个老太太是我亲妈。”
“但她被关在地下室。”
“然后你救了她？”
女人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但我有苦衷。”
老沈坐下来。
头低着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他说。
女人看他。
“我等你。”
窗外。
天亮了。
食堂里。
只有汤的热气。
我站起来。
去后厨。
盛了碗汤。
端给老沈。
他接过去。
喝了一口。
“咸了。”
他说。
我笑。
“你做的汤。”
“当然咸。”
他看我。
也笑。
“谢谢你。”
他说。
我摇头。
“不客气。”
女人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明天再来。”
老沈点头。
她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念儿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可能还活着。”
门关了。
老沈愣住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爸？”
他没说话。
汤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