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沈墨走进一个巷子,他掏出钥匙开了一扇铁门。
里头是个小院子,有棵老槐树。
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纸,递给我。
“你妈的欠条,还有你爸的。”
我接过来,手有点抖。
纸上写得清清楚楚,金额、日期、签字。
“你怎么拿到的?”
“找人复印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盯着那纸,心里头突然就空了。
原来,我妈真欠了那么多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报警。”
“没用,这种赌债,他们不认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他看着我,嘴角微微一扯。
“先发制人。”
“怎么个先发?”
“你妈欠债那家赌场,是刘老板开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手里还有其他人的欠条,不止你家的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我们把这些欠条,寄给派出所。”
“……”
“让派出所查他,他就没空管你们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这……能行吗?”
“试试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眼神很平静。
但我总觉得,他早就想好了。
“那我妈……”
“你妈那边,我去说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
“就说,有人举报了赌场,让她暂时别去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,这家伙真有点东西。
“你就不怕?”我问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那个人报复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怕,也得干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总不能,再死一次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很轻。
但我知道,那是真的。
我们俩,都死过一次。
所以,不怕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干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个信封,递给我。
“里面是地址,你明天去派出所,匿名寄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去查,王浩背后,还有谁。”
“……”
我接过信封,心里头突然有点慌。
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嗯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喊了一句。
“沈墨!”
他回头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要帮我?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因为,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走远。
心里头,突然就暖了。
妈的,这感觉,真不赖。
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沈墨那句话。
“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。”
我拿起枕头,狠狠砸了一下。
“搞毛啊,这么煽情。”
但嘴角,还是忍不住上扬。
第二天,我按他说的,把信封寄了出去。
从邮局出来,阳光很好。
我深吸一口气,觉得,这辈子,好像真的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