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封寄出去第三天。
中午放学，我刚出校门，就看见我妈。
她站在马路对面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妈？”
她没说话，走过来，一把拽住我胳膊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派出所。”
“……”
我被她拽着往前走，脚步踉跄。
“妈，你慢点。”
她没理我。
到了派出所门口，我才看见沈墨。
他靠在墙边，嘴角青了一块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他妈这叫没事？”
他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我妈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“进去说。”
进了派出所，我才知道怎么回事。
沈墨昨天去查王浩背后的人，被人堵了。
对方五个人，他一个人。
打完之后，他直接来了派出所。
“我举报。”
他说。
“王浩，还有他背后那个刘老板，非法拘禁，敲诈勒索。”
警察看了他一眼。
“证据呢？”
“有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是我妈在赌场的照片。
“这能证明什么？”
“证明他们用这个威胁她。”
沈墨指了指我妈。
“她欠了赌债，刘老板拿这个逼她卖房。”
我愣住。
我妈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。”
沈墨又掏出一张纸。
是王浩的借条。
“他欠刘老板的钱，刘老板让他逼顾晚晚家卖房抵债。”
“……”
警察接过借条，看了半天。
“你从哪弄的？”
“偷的。”
沈墨说得很平静。
“非法证据，不能采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墨笑了。
“但你们可以查。”
“查王浩的账户，查刘老板的账。”
“……”
警察没说话。
我妈突然开口。
“我自首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赌博，我欠债，我……”
她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认。”
“妈！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晚晚，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行了。”
警察摆摆手。
“都先回去，等通知。”
从派出所出来，我拉住沈墨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打五个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等你一起去送死？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这家伙，永远这样。
“下次，叫我。”
“叫你干嘛？”
“一起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妈站在旁边，看着我们。
“晚晚，你……”
“妈，回家再说。”
她点点头。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。
沈墨被打，我妈自首，照片，借条。
乱七八糟的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沈墨。
“喂？”
“明天，别去学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王浩找人放话了，明天要堵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躲一天。”
“躲？”
我笑了一声。
“我躲他？”
“顾晚晚。”
他的声音突然很沉。
“听话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想再死一次。”
我沉默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，我不去。”
“嗯。”
他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，心里头堵得慌。
不是吧，又躲？
但我知道，他是对的。
第二天，我没去学校。
在家待了一天。
傍晚，我妈回来，脸色不好。
“派出所来电话了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王浩跑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刘老板也跑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警察说，让我们小心点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跑了？
他们跑了，那我们呢？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晚晚。”
是王浩的声音。
“你妈欠的钱，明天不还，我就烧了你家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知道的，我说到做到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拿着手机，手在抖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