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江砚在旁边躺着,呼吸均匀。
我知道他没睡。
“你爹什么时候到?”
“后天。”
“你怕吗?”
“怕。”
他翻身看我。
“但有你,就不怕了。”
“你可真会说话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我踹他一脚。
他没躲。
第二天一早,我出门买菜。
春兰跟着我,一脸紧张。
“夫人,您别乱跑。”
“我买菜,不是乱跑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
“街上有人盯着咱们。”
我回头。
果然,巷口站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。
见我回头,他转身就走。
“追。”
春兰愣住。
“追啊!”
我撒腿就跑。
追了两条街,人不见了。
我蹲在路边喘气。
“卧槽,跑得真快。”
春兰追上来,脸都白了。
“夫人,您别这样。”
“哪样?”
“追人。”
“我乐意。”
她叹气。
“那人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是你爹的人。”
春兰脸更白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凉拌。”
我站起来,拍拍裙子。
“走,回去。”
回到将军府,江砚在院子里练剑。
见我回来,他收了剑。
“有人跟踪你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爹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走过来,拉住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没怕。”
“就是有点烦。”
“烦什么?”
“烦他来得太早。”
“我还没准备好。”
江砚笑了。
“你还需要准备?”
“当然。”
“我衣服都没买新的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衣服。”
“我总不能穿着旧衣服挨打吧?”
“死也要死得体面。”
他看着我,半天没说话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那天下午,我拉着春兰去逛街。
买了两身新衣裳,一盒胭脂,一对耳环。
江砚跟在后面付钱,一句话没说。
晚上吃饭时,我问他。
“你爹来了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打。”
“打不过呢?”
“跑。”
“跑不掉呢?”
“死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
“打不过就跑,跑不掉就死。”
“反正不能让他把你带走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也别死。”
“我还没活够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陪你活。”
半夜,我醒了。
窗外有动静。
我推醒江砚。
“有人。”
他翻身起来,摸到床头的剑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黑影站在门口。
“江砚。”
声音很沉。
“你爹来了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江砚握紧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出来。”
“我不出去。”
“那你等着。”
黑影转身就走。
我拉住江砚。
“别去。”
“不去不行。”
“他是我爹。”
“他来了,我就得去见。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会受伤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
他看着我,眼睛很亮。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床上,心跳很快。
春兰冲进来。
“夫人,将军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您不去看看?”
“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了,让我等他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
春兰急了。
“您就不怕他出事?”
“怕。”
“但他说了,让我等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
我坐在那,一动不动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
一个时辰。
两个时辰。
天快亮了。
门被推开。
江砚站在门口,浑身是血。
我冲过去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血不是我的。”
“是你爹的?”
他点头。
“他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被我打跑了。”
“他说,下次再来。”
“下次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下次,我陪你一起打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