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撞开的时候,我正在喝茶。
砰的一声,茶盏摔在地上,碎成几片。
我抬头。
江砚站在门口,浑身是血。
不是他的血。
“你爹又来了?”
他点头。
“这次带了三十个人。”
“三十个?”
“嗯。”
“都打趴下了?”
“趴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我冲过去扶住他。
“妈的,你受伤了!”
“小伤。”
“小伤你腿软?”
“累的。”
我把他按在椅子上,掀开他袖子。
手臂上一条口子,还在渗血。
“这叫小伤?”
“皮肉伤。”
“皮肉伤也得包扎。”
我去拿药箱,手有点抖。
他拉住我。
“别忙了。”
“你坐着。”
“我不坐。”
“那你站着?”
“我看看你。”
他眼神不对劲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爹说,下次来,就不是三十个人了。”
“那是多少?”
“一百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一百个?”
“嗯。”
“他疯了?”
“他没疯。”
“他就是想要你死。”
我沉默。
“沈清辞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怕不怕?”
“怕。”
“但我不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在这。”
他笑了,扯到伤口,嘶了一声。
“疼吗?”
“疼。”
“活该。”
“谁让你一个人去。”
“我说了,让你等着。”
“我等了。”
“可你没等多久。”
“我等了一夜。”
“一夜?”
“嗯。”
“从天黑等到天亮。”
“你回来的时候,我差点哭出来。”
他伸手,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别哭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“那是熬夜熬的。”
“哦。”
“那你睡会儿。”
“不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怕你爹又来。”
“他不会来了。”
“今天不会。”
“明天呢?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他靠在我肩上,呼吸很重。
“沈清辞。”
“嗯?”
“苏婉的事,我查清楚了。”
“查清楚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她给你下的毒,是从西域弄来的。”
“西域?”
“嗯。”
“一种慢性毒药,吃一年,人就没了。”
“前世,我就是这么死的?”
“对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杀我?”
“因为你挡了她的路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将军夫人的位置。”
“她想要我死,然后嫁给你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你知不知道?”
他沉默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没拦着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知道,但我没拦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时候,我不在乎你。”
“我只在乎她。”
“可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我在乎你。”
“晚了。”
“江砚,晚了。”
“你前世害死我,这辈子还想让我原谅你?”
“我没想让你原谅。”
“那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补偿。”
“怎么补偿?”
“把命给你。”
“你的命?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我要和离书。”
“你签了,我就走。”
“我不签。”
“你答应过的。”
“我反悔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我抬手,想扇他。
他抓住我的手。
“打吧。”
“打完,别走。”
我看着他,眼泪掉下来。
“江砚,你别逼我。”
“我没逼你。”
“是你在逼我。”
“我求你,别走。”
他跪下。
膝盖磕在地砖上,咚的一声。
“沈清辞。”
“我跪你。”
“你让我做什么都行。”
“别走。”
我看着他,浑身发抖。
“你起来。”
“你不答应,我不起来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“暂时不走。”
“但你得告诉我,苏婉在哪。”
“我要见她。”
“你见她干什么?”
“我要问问她,前世那一年,她是怎么看着我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