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锤砸下来的时候，沈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妈的，要死了。
那锤子是王铁匠的，四十斤重，平时打铁用的。现在它正对着沈烈的脸砸下来。
沈烈一个翻滚，锤子擦着耳朵砸在地上。轰的一声，青砖碎了三块。
“你疯了！”沈烈吼道。
王铁匠眼睛通红，又抡起锤子：“你偷我秘方，老子砸死你！”
沈烈往后一跳，撞翻了铁砧上的水桶。冷水泼了一地，他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
“我没偷！”
“放屁！那本破书就放在你铺盖底下！”王铁匠又是一锤，砸在铁砧上，火星四溅。
沈烈心往下沉。那本书……是他三天前在废铁堆里捡的。封面破破烂烂，上面画着奇怪的人形。他翻了两页，全是练功的图。
他以为没人要。
“我真不知道那是你的！”沈烈躲到柱子后面。
王铁匠喘着粗气，锤子指着他的鼻子：“那书是我祖上传的！你一个学徒，也配看？”
沈烈盯着那本书——王铁匠左手里攥着的，正是那本破书。书页泛黄，边角卷起。
他忽然不躲了。
“你祖上传的？”沈烈声音发冷，“那你告诉我，书里第一页画的是什么？”
王铁匠愣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，沈烈动了。他猛地冲上去，一拳砸在王铁匠手腕上。咔嚓一声，锤子脱手。王铁匠痛叫，书掉了。
沈烈捡起书，退到门口。
“你不是铁匠，”沈烈说，“你连书里画的什么都答不上来。”
王铁匠脸色变了。他捂着右手，眼神凶狠：“小子，你找死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沈烈扭头一看，街道尽头，一队黑衣骑兵正朝这边冲来。为首那人穿着铁甲，腰悬长刀。
王铁匠笑了：“你以为我为什么急着要书？因为有人出高价买。”
沈烈握紧书，心跳加速。
骑兵在铁匠铺门口勒马。为首那人翻身下马，看了一眼王铁匠，又看向沈烈。
“书，交出来。”那人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。
沈烈没动。
那人拔出刀，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冷光：“三息之内，不交就死。”
沈烈攥着书，手指关节发白。
他知道自己打不过。但他更清楚，交出去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第一息。
第二息。
第三息——
沈烈忽然把书塞进怀里，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怒吼和马蹄声。
他跑进小巷，翻过矮墙，跳进臭水沟。身后的喊声越来越近。
沈烈钻进一户人家的柴房，躲在稻草堆里。心跳声震耳欲聋。
他翻开那本书，第一页画着一个人形，周身布满线条，像经络图。旁边写着四个字：
“炼体初篇。”
沈烈手指颤抖。他忽然觉得，这本书，可能真能救他的命。
外面，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有人推开了柴房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