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我起来的时候。
小满已经在楼下。
她坐在门口。
看着街对面。
“老板。”她说。“那个人又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赵磊。”
我走过去。
街对面。
赵磊站着。
没动。
就看着这边。
“他站了多久?”
“半小时。”小满说。“一直没动。”
“别管他。”我说。“煮面。”
她没动。
“老板。”她说。“他是不是来找麻烦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面得煮。”
我走进厨房。
水开了。
下了一把面。
老头来了。
他走进来。
坐下。
“今天吃什么?”我问。
“葱花面。”他说。“老规矩。”
我煮面。
他看窗外。
“赵磊又来了?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他天天来。”老头说。“就站着。不进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可能想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他爹还能撑多久。”
我没说话。
面煮好了。
端过去。
老头吃了一口。
“咸了点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手抖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“咸了也能吃。”
林瑶来了。
她走进来。
坐下。
“今天吃什么?”我问。
“随便。”她说。
“没有随便。”我说。“要么面。要么馄饨。”
“面吧。”她说。
我煮面。
小满端过去。
林瑶吃了一口。
“淡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刚才那碗咸了。这碗就淡了。”
“你真服了。”她说。“做面都这么不稳定。”
“人都不稳定。”我说。“面也一样。”
她笑了。
很小。
但笑了。
老头看她。
“姑娘。”他说。“你笑起来好看。”
林瑶愣了。
“谢谢叔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老头说。“我说实话。”
小满端着自己的面。
坐下。
四个人。
三碗面。
店里很安静。
街对面。
赵磊还在。
老头吃完。
站起来。
“我去看看他。”他说。
“叔。”我说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“他是我儿子。不会打我。”
他走出去。
走到街对面。
赵磊没动。
老头站在他面前。
说了什么。
赵磊没回答。
老头又说了什么。
赵磊转身。
走了。
老头走回来。
坐下。
“他说什么?”我问。
“他说。”老头说。“他不是来找我麻烦的。”
“那是?”
“他说。”老头看着我。“他是想来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。”老头说。“看这家店。”
我愣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头说。“他没说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“明天再来。”
“叔。”我说。“面钱。”
“记账。”他说。“下次一起给。”
他走了。
林瑶看着我。
“陆远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“我就一个开面馆的。”
“那个赵磊。”她说。“他看你的眼神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不像恨。”她说。“像……”
她停了。
“像什么?”我问。
“像羡慕。”她说。
我愣了。
小满站起来。
“老板。”她说。“我吃完了。去洗碗。”
“嗯。”
她走进厨房。
林瑶看着我。
“陆远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晚上再来。”她说。
“来干嘛?”
“吃面。”她说。“顺便说点事。”
她走了。
店里只剩下我。
街对面。
空荡荡。
我看着那碗凉了的面。
端起来。
吃了一口。
咸了。
但没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