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端着那碗咸了的面。
手有点抖。
不是怕。
是憋。
赵磊走了。
他到底来干嘛的？
老头说他不是来找麻烦的。
可那眼神。
林瑶说像羡慕。
我真服了。
一个刚出狱的人。
羡慕我？
羡慕我什么？
羡慕我欠一屁股债？
羡慕我前妻砸了我的锅？
还是羡慕我店里有个怀孕的小姑娘？
我把碗放下。
小满从厨房出来。
“老板。”她说。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“你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她看着我。“那个赵磊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他走的时候。”她说。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”
“站了一会儿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他往店里看。看了好久。然后才走。”
我愣了。
不是吧。
他又回来了？
“他看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小满说。“就……看。”
我走到门口。
街对面。
空荡荡。
路灯亮着。
没人。
我回头。
“睡吧。”我说。
小满上楼了。
我关了灯。
坐在黑暗里。
手机亮了。
林瑶发消息。
“明天中午。我来店里。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了一条。
“有件事。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等。
她又发了。
“关于赵磊。”
“他为什么坐牢。”
我心跳快了。
“跟你有关系。”
我手僵了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明天见。”
然后就没了。
我盯着那三个字。
跟你有关系。
什么意思？
我不认识赵磊。
我从来没见过他。
他坐牢跟我有什么关系？
我站起来。
想打电话。
又放下了。
算了。
明天再说。
我走到厨房。
打开冰箱。
拿出明天要用的肉。
切。
一刀一刀。
刀落在砧板上。
咚咚咚。
像心跳。
我停下来。
看着那把刀。
陈浩留下的那把。
我还留着。
没扔。
不是舍不得。
是忘了。
我拿起那把刀。
刀柄上刻着林瑶的名字。
我摸了摸。
冰凉。
我把它放回抽屉。
关上。
走到门口。
拉开门。
街对面。
路灯下。
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老头。
不是赵磊。
是陈浩。
他看着我。
笑。
我关上门。
锁了。
背靠着门。
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