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举着刀。
陈浩额头冒汗。
“你他妈别乱来。”他声音抖了。
赵磊没动。
刀尖离陈浩脖子大概三寸。
老头站在门口，拎着铁锅。
“磊子。”他说，“别犯浑。”
赵磊没回头。
“爸，你顶了三年。”他说，“我今天不弄他，我睡不着。”
我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赵磊。”我说，“你捅了他，你爸怎么办？”
他转头看我。
眼睛红的。
“我蹲三年。”他说，“换他蹲一辈子。”
小满在角落里哭。
“别——”她喊。
陈浩趁赵磊转头，猛地推开他。
赵磊踉跄了下。
刀掉地上。
咣当一声。
陈浩往门口跑。
老头举起锅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，“还想跑？”
锅砸在陈浩肩膀上。
他闷哼一声，蹲下去。
赵磊捡起刀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陈浩不动了。
“你欠我三年。”赵磊说，“欠我爸三年。”
他拿刀背拍陈浩脸。
“还有。”他问，“那高利贷，是你介绍的？”
陈浩点头。
“林瑶知道吗？”我问。
陈浩摇头。
“她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就是想搞你。”
赵磊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，“为了一个女人，害这么多人。”
他伸手。
“账本呢？”
陈浩愣了下。
“什么账本？”
“你记的那些。”赵磊说，“高利贷的账，谁借了多少，谁还了多少。”
陈浩脸色白了。
“我没带。”
“放哪了？”
陈浩不说话。
赵磊把刀架他脖子上。
“我再问一遍。”他说，“放哪了？”
“店里。”陈浩说，“我店里抽屉里。”
赵磊收起刀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去拿。”
陈浩爬起来。
老头拦住他。
“先别急。”他说，“先吃碗面。”
他看向我。
“陆远，煮三碗。”
“你一碗，我一碗，他一碗。”
他指陈浩。
“吃完再去。”
陈浩愣住。
“不是，你——”
“坐下。”老头说。
陈浩坐下了。
我进厨房。
点火。
水烧开。
下挂面。
小满擦干眼泪，走过来。
“我来帮你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你坐着。”
她没走。
站在我旁边。
“陆哥。”她说，“赵磊会不会出事？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，“他爸在。”
她沉默了下。
“那个账本。”她说，“能帮到你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看里面有什么。”
面煮好了。
我端出去。
三碗。
葱花面。
老头拿起筷子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。
陈浩不动。
“不吃。”他说。
“不吃也得吃。”老头说，“这是我儿子做的面。”
“你吃一口，算是道歉。”
陈浩盯着碗。
“我——”
“吃。”赵磊说。
陈浩拿起筷子。
夹了一筷子。
塞嘴里。
嚼了两下。
“怎么样？”老头问。
“咸了。”陈浩说。
老头笑了。
“咸了好。”他说，“咸了才记得住。”
“记住这碗面。”
“是我儿子煮的。”
赵磊低头。
吃面。
我站在柜台后面。
看着他们。
心里突然没那么堵了。
窗外。
林瑶站在马路对面。
还是没进来。
但她手里。
拿着一个文件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