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起得比鸡早。
到教室的时候，陆沉舟已经在座位上了。
他面前摊着一本数学题集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“来了？”他头也不抬。
“嗯。”
我坐下，把书包塞进抽屉。
他直接递过来一张纸。
“什么？”
“第六题的解法。”
我接过来一看，上面画了三种方法。
“你写的？”
“不然呢。”
妈的，这人字还挺好看。
但我没说出来。
“看完没？”他问。
“啊？”
“看完我给你讲。”
我赶紧扫了几眼。
说实话，没怎么看懂。
前世我数学就不好，重生回来也没变聪明。
“那个……你直接讲吧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有点嫌弃。
“你上课是不是都在发呆？”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这个公式是什么？”
他指着一个地方。
我盯着看了三秒。
完蛋。
不认识。
“……”
“沈晚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笨蛋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火气就上来了。
不是吧，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。
“你才笨蛋。”
“那你解释一下这个公式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解释不出来就别说话。”
我瞪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眼神很平静，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。
卧槽，好气。
但我确实不会。
只能闭嘴。
他收回目光，拿起笔。
“看好了，我只讲一遍。”
然后他开始讲。
声音很淡，语速不快不慢。
奇怪的是，我居然听懂了。
“懂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做一下这道题。”
他又推过来一张纸。
上面是一道相似的题。
我拿起笔，试着写。
写到一半卡住了。
“这里。”他伸手过来，在纸上点了一下，“用这个公式。”
他的手指很白，骨节分明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快点。”
“哦。”
我低头继续写。
写完最后一个数字，他看了一眼。
“还行，不是太笨。”
“……”
这人夸人都这么欠揍吗？
但我没敢说。
毕竟他确实在帮我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他说。
“啊？”
“你数学太差了，每天都要补。”
“可是我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，站起来。
“第一节是语文课，你语文还行吧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走了出去。
我坐在座位上，看着面前那张写满解法的纸。
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。
前世我从没跟他说过几句话。
那时候他坐在最后一排，我坐在前面。
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。
但现在……
“沈晚晴！”
林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我抬起头。
她站在门口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我皱了皱眉。
来了。
前世她也是这样，每次找我都没好事。
但我还是站了起来。
走到门口，她拉着我走到走廊尽头。
“你昨晚是不是跟陆沉舟打电话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有人看见了。”她盯着我，“你跟他很熟？”
“不熟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跟他打电话？”
“他给我补课。”
“补课？”她笑了一声，“就你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沈晚晴，你别装了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你是不是想追他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别做梦了。他那种人，不是你能配得上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前世她也是这样。
每次我跟哪个男生走近一点，她就会来警告我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她是在替林浩看着我。
“林薇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你是不是管太多了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我看着她，“我跟谁打电话，跟谁补课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还有，配不配得上，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沈晚晴，你疯了吧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你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。”
“想明白什么？”
“想明白有些人，不值得。”
她愣住了。
然后眼神变得有点慌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她的声音：“沈晚晴，你别后悔！”
我没回头。
回到教室，陆沉舟已经回来了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如果有人欺负你，你可以告诉我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同桌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喜欢别人欺负我同桌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表情很认真。
心里突然有点暖。
但也只是一瞬间。
因为我知道，前世的教训太惨了。
我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。”
上课铃响了。
我坐回座位，翻开课本。
但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的事。
林薇为什么会那么慌？
她是不是知道什么？
还是说……
前世的那些事，她也有份？
我握紧笔。
这一世，我一定要查清楚。
放学的时候，陆沉舟叫住我。
“明天早上七点，教室见。”
“好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点点头，走了。
我收拾好东西，准备回家。
走到校门口，一个人拦住了我。
林浩。
他站在路灯下，笑得很好看。
“晚晴，一起走吧？”
我看着他。
前世我多喜欢这张脸啊。
现在只觉得恶心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他走过来，“是不是生我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躲着我？”
“我没躲着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吃饭？”
“我要复习。”
“复习？”他笑了一声，“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？”
“我一直都爱学习。”
“别闹了。”他伸手想拉我，“走吧，我请你吃好吃的。”
我躲开他的手。
“我说了，不用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眼神变了。
“沈晚晴，你今天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。”
“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林浩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我们以后还是少来往吧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要专心学习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就这样，我走了。”
我绕过他，快步往前走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：“沈晚晴，你会后悔的！”
我脚步顿了顿。
但没回头。
后悔？
前世我才是真的后悔。
这一世，我不会了。
回到家，我躺在床上。
手机响了。
又是陆沉舟。
“到家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讲的内容，你复习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“明天我有事，可能晚点到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一个人可以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。
这家伙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。
但……
我翻了个身。
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