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到教室的时候，陆沉舟已经在了。
他低头做题，笔尖刷刷的。
我没说话，坐下，翻开书。
昨晚翻来覆去想了很多。
前世的事，林浩的话，林薇的眼神。
越想越乱。
“你昨晚没睡好？”
他突然开口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还好。”
“黑眼圈很重。”
“……”
他从桌肚里掏出一盒牛奶，推过来。
“喝了。”
“我不……”
“喝了。”
语气不容拒绝。
我接过牛奶，低头喝了一口。
温的。
“你今天不是有事吗？”我问。
“嗯，下午走。”
“哦。”
他又低头做题。
我盯着牛奶盒发呆。
这家伙……
“沈晚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最近不太对劲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神很平静。
但那种平静，反而让我心慌。
“有吗？”
“有。”
他放下笔。
“你好像在躲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又好像在追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如果你需要帮忙，可以说。”
我垂下眼。
“没事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没再追问。
但我知道他不信。
上午的课，我听得心不在焉。
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。
林浩那句话——“你会后悔的”——一直绕。
还有林薇。
她今天没来上课。
请假了。
我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午休的时候，我去了一趟办公室。
班主任不在。
但我在她桌上看到了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几个字。
“林薇请假，原因：家庭有事。”
家庭有事？
前世她家没什么大事啊。
我皱眉。
正要出去，余光扫到一张表格。
摸底考成绩单。
我拿起来。
我的名字在第十。
陆沉舟第一。
林浩……
我往下看。
林浩第二十。
林薇……
我愣住了。
林薇的名字，在倒数第十。
她的分数，比前世低了整整一百分。
怎么会？
前世她成绩不差啊。
我放下表格。
心跳有点快。
走出办公室的时候，我撞到了一个人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抬头。
是陆沉舟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去办公室干什么？”
“找班主任。”
“她不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沈晚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撒谎的时候，会摸耳朵。”
我下意识放下手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，去吃饭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你早上只喝了牛奶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。
我站在原地。
想了想，还是跟了上去。
食堂人很多。
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。
给我打了份饭。
“吃。”
我拿起筷子。
吃了一口。
没味道。
“陆沉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觉得……一个人会突然变吗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想活成另一个样子。”
我筷子顿住。
“你呢？”他问。
“我？”
“你想变吗？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想。”
他点点头。
没再说话。
吃完饭，他送我回教室。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他突然停下。
“下午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一个人，别乱跑。”
“我能乱跑到哪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别去找林浩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猜的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楼梯口。
看着他背影。
这家伙……
真有你的。
下午的课，我强迫自己认真听。
但脑子里还是乱。
林薇的成绩，林浩的话，陆沉舟的眼神……
放学的时候，我收拾书包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薇发来的消息。
“晚晴，今晚有空吗？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我看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回不回？
突然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陆沉舟。
“别回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他怎么知道？
我抬头看了看四周。
没人。
我低头打字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回，等我回来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不是吧。
他到底……知道多少？
我放下手机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，回了一条消息给林薇。
“好。”
发完，我关掉手机。
不管了。
该来的，总会来。
我走出教室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夕阳从窗户照进来。
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我走到校门口。
突然，一个人影冲出来。
“沈晚晴！”
我停下。
是林浩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到底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昨天说的话！”
“我说得很清楚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他上前一步。
我后退。
“你别过来。”
“沈晚晴，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我说了，我要学习。”
“你骗谁呢！”
他突然吼出来。
周围的人都看过来。
我攥紧书包带。
“林浩，我不想跟你吵。”
“你……”
他盯着我。
眼神里全是愤怒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笑了。
“我早就后悔过了。”
他愣住。
我绕开他。
往前走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沈晚晴，你变了！”
我脚步没停。
是啊。
我变了。
但这样，挺好。
走出校门，我掏出手机。
打开和林薇的对话框。
“在哪见？”
她很快回。
“老地方，奶茶店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，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我倒要看看。
她到底想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