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的手机亮了。
屏幕上是一个录音文件。
他点开。
先是沙沙声。
然后是我妈的声音。
“林浩，你听好。”
“高考前一周。”
“周强会动手。”
“你负责把她引到旧教学楼。”
“别的不用管。”
林浩的声音：“阿姨……这样会不会出事？”
我妈：“出事？”
“能出什么事？”
“大不了休学。”
“反正她也不能再考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林薇那边呢？”
“她喜欢陆沉舟。”
“让她去缠着那小子。”
“别碍事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手在抖。
我妈站在那儿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假的。”
“这是假的！”
我爸冷笑。
“假？”
“你去问问林浩。”
“他那儿还有一份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她嘴唇在哆嗦。
我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是我妈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？”
她没看我。
“你不懂。”
“我不懂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
“你爸走了。”
“我一个人养你。”
“你知道多难吗？”
“你还要考大学。”
“考什么大学？”
“你考上了。”
“我拿什么供你？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毁了我？”
她没说话。
陆沉舟拉住我。
“晚晴。”
“先别急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不急？”
“她说要毁了我！”
“我还不能急？”
我妈突然哭了。
“我没想毁了你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想让林浩娶你。”
“他家有钱。”
“你嫁过去。”
“就不用吃苦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所以你就让他找人毁了我？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你真的疯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转身要走。
陆沉舟拉住我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这里就是你家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这里不是。”
“我妈想毁了我。”
“这里不是我家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去我家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他拉着我往外走。
我爸没拦。
我妈也没拦。
走到门口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我妈蹲在地上。
抱着头。
肩膀在抖。
我咬了咬牙。
跟着陆沉舟走了。
路上。
他握着我的手。
很紧。
“别怕。”
“有我在。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录音。
我妈的声音。
林浩的声音。
一遍一遍。
“妈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陆沉舟看了我一眼。
“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就是觉得。”
“活着真累。”
他握紧我的手。
“那就歇会儿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像夜里的星星。
“陆沉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不用谢。”
“以后。”
“我都在。”
我没说话。
但心跳快了。
到了他家。
他给我倒了杯水。
“今晚住这。”
“客房收拾好了。”
“你睡。”
“我守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睡哪？”
“沙发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睡床。”
“我睡沙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跟我争什么？”
“你是女生。”
“听话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想哭。
但忍住了。
“好。”
晚上。
我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。
睡不着。
手机亮了。
是林薇的消息。
“晚晴。”
“听说你知道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没拦住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了一条。
“明天见一面。”
“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很重要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犹豫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她回得很快。
“老地方。”
“下午三点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看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我妈。
林浩。
林薇。
陆沉舟。
每个人都藏着秘密。
每个人都骗了我。
但陆沉舟……
他没骗我。
他一直在。
我翻了个身。
窗外月亮很亮。
像他的眼睛。
明天。
明天再说吧。
我闭上眼。
慢慢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