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家还是那个样。
乱，灰大，空气里有股霉味。
他爸死后没人收拾，他也不怎么回来住。
“你爸平时把东西放哪？”我问。
“书房。”
他推开一扇门，里头堆满纸箱和旧报纸。
我开始翻。
抽屉、柜子、床垫底下。
周砚站旁边，不动。
“你倒是帮忙啊。”
他回过神，蹲下来翻另一个柜子。
翻了半天，啥都没有。
我有点泄气。
“你爸有没有说过，证据放哪？”
“他说过一句，说放了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安全的地方？”
“嗯。”
我脑子转了一下。
“你爸平时最常待哪？”
“客厅沙发。”
“那沙发底下呢？”
他趴下去看，伸手摸了一把。
“空的。”
“那厨房呢？”
“他很少进厨房。”
“卧室呢？”
“他死前那几天，基本睡书房。”
我又看向那个书桌。
桌面上有台旧电脑，键盘上全是灰。
我拉开抽屉，里头一堆发票、收据、还有几封信。
翻到最后，一个信封里掉出一张照片。
我捡起来看。
是赵明远和他爸的合照，背景是个工地。
照片背面写着字：2006年，东区项目。
“这有啥用？”周砚凑过来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翻过信封，里头还有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一个地址：东区老街37号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砚皱眉，“没听我爸提过。”
我把纸条收好。
“明天去看看。”
“现在去？”
“太晚了，明天放学去。”
周砚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真是……什么都帮我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你为什么？”
“又来了。”
“我就问一次。”
我停下动作，看他。
“因为我在乎你，行了吧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轻，但眼睛里有光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明天再来看。”
走到门口，他忽然拉住我。
“林小满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松开手。
我转身要走，他喊了一声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你脸上有灰。”
他伸手，用拇指擦了一下我脸颊。
动作很轻。
我心跳快了半拍。
“走了。”
下楼的时候，我脑子里还在想那张照片和地址。
东区老街37号。
这地方，我好像在哪听过。
但一时想不起来。
回到家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周砚发来的消息。
“明天放学，校门口等你。”
我没回。
但嘴角翘了一下。
然后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苏晚晚。
“小满，渣男今天又来找我了，说赵明远醒了，还说要找你麻烦。”
我手一抖。
赵明远醒了？
那他会不会说出什么？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手心开始出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