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我爸打了电话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“不对劲。”我说。
周砚看我一眼。
“你爸可能已经到赵明远那了。”
“那也得接电话啊。”
我又拨了一遍。
这次通了。
但对面不是我爸。
“林小满？”
是赵明远的声音。
我手一抖。
“我爸呢？”
“你爸在我这。”他说，“他挺能打的，但年纪大了。”
“你把他怎么了！”
“没怎么。”赵明远笑了，“就是请他喝杯茶。”
“你放了他！”
“可以。”他说，“你过来换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？不敢？”
“地址。”我说。
周砚抓住我手腕。
“别去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我甩开他。
“地址！”
赵明远报了个地址。
“一个人来。”他说，“别耍花样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真服了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周砚说。
“那是我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赵明远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他说一个人。”
“你傻啊？”周砚急了，“他说一个人就一个人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去了，他连你一起抓。”
“那我也得去。”
“你去了能干嘛？”
“至少能跟我爸在一起。”
周砚不说话了。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我也去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劝了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我女朋友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打车去了赵明远给的地址。
是个废弃工厂。
门口没人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很暗。
“爸？”
没人应。
“赵明远！”
还是没人。
周砚拉住我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。
灯突然亮了。
我眯着眼。
看见我爸坐在椅子上。
手脚被绑着。
嘴里塞着布。
“爸！”
我冲过去。
“别过来！”周砚喊。
但晚了。
我脚下踩到什么。
啪。
一个网罩下来。
把我兜住。
吊了起来。
“操！”
我悬在半空。
周砚想救我。
但赵明远从暗处走出来。
身后跟着几个人。
“都来了？”他说，“挺好。”
“你放了我爸！”我喊。
“放？”他笑了，“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？”
“你他妈有病！”
“也许吧。”他说，“但你爸查了我二十年，我也忍了二十年。”
他走到我爸面前。
扯掉我爸嘴里的布。
“老林，你女儿挺能干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今天，谁都走不了。”
我爸瞪着他。
“赵明远，你弟弟的死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明远说，“是我杀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杀了他？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杀了周砚他爸，我就杀了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该死。”赵明远说，“他毁了我家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找周砚麻烦？”
“因为他爸也欠我的。”他说，“他爸的公司，本来是我家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爸偷了我的专利。”赵明远说，“然后发了财。”
周砚脸色铁青。
“你胡说。”他说。
“我胡说？”赵明远笑了，“你去查查你爸的专利号，看看注册时间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是个贼。”他说，“你也是贼的儿子。”
周砚冲上去。
被赵明远的人按住。
“别急。”赵明远说，“今天，我把账一起算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“警察马上到。”他说，“你爸的案子，该结了。”
“你报警了？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自首。”
“那你抓我们干嘛？”
“因为你们是证人。”他说，“我需要你们证明，我杀赵明辉，是因为他杀了周砚他爸。”
“那你绑我爸干嘛？”
“因为他查了我二十年。”赵明远说，“我想让他亲耳听到真相。”
我悬在半空。
脑子很乱。
“你说的都是真的？”我问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弟弟该死，我也该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自首？”
“我自首了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得先让你们知道真相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爸是个好警察。”他说，“我没怪他。”
我爸低着头。
“你妈的事……”我爸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提我妈。”赵明远打断他。
空气凝固了。
外面传来警笛声。
赵明远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他走到门口。
举起双手。
“我在这。”他喊。
警察冲进来。
看见吊着的我。
绑着的我爸。
被按住的周砚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警察问。
“我自首。”赵明远说，“我杀了赵明辉。”
警察愣住了。
“还有。”赵明远说，“周砚他爸的案子，是我弟弟干的。”
“你弟弟死了。”警察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杀的。”
警察把他铐上。
我被人放下来。
腿软。
周砚扶住我。
“没事吧？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但我手在抖。
我爸被解开绳子。
走过来。
“小满……”
“爸。”
我抱住他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，“都结束了。”
周砚站在旁边。
看着我们。
“你爸的案子……”我说。
“算清楚了。”他说。
但我知道。
他心里有事。
“那个专利……”我问。
“我会查。”他说。
“如果是真的呢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我爸就是个贼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我还是我爸。”他说。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回家。”
我们走出工厂。
外面天亮了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站在警车旁边。
是苏晚晚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问。
“我担心你。”她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？”
“周砚给我发的定位。”她说。
我回头看周砚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的？”
“来之前。”他说，“我怕出事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怕你担心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苏晚晚走过来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她说。
但她的眼神不对。
好像有话要说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她看了看周砚。
又看了看我。
“有件事。”她说，“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赵明远被抓了。”她说，“但他被抓之前，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苏晚晚犹豫了一下。
“他说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周砚他爸的死，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说，还有一个人。”她说，“那个人才是主谋。”
我愣住了。
周砚脸色变了。
“谁？”他问。
苏晚晚看着我。
“你爸。”她说。
空气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