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母拽着我往外走。
嫡母在后面喊，“娘！你不能这样！”
祖母没回头。
我被她拽得踉跄，心里却踏实了。
到了门口，祖母松开手，看着我。
“阿沅，”她说，“进宫后，别信任何人。”
我点头。
“包括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祖母？”
她没解释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，塞给我。
“拿着。”
我低头一看——
是那块帕子。
我绣的那块。
“这……”
“七皇子让我转交的，”祖母说，“他说，进宫后，用这个找他。”
我攥紧帕子。
搞毛啊。
这帕子不是被换过吗？怎么又回来了？
祖母看出我的疑惑，叹了口气。
“阿沅，有些事，我现在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说了，你就活不到明天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老太太，说话跟打哑谜似的。
“那您总得告诉我，这帕子到底是真是假？”
祖母看着我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真的。”
“那之前那张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您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不是骗，”祖母说，“是保护。”
“保护什么？”
“保护你，也保护我。”
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。
“阿沅，你记住，宫里有人要杀我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
“我只知道，”祖母说，“那个人，也重生了。”
我瞳孔一缩。
“什么？”
“而且，”祖母看着我，“那个人，知道你也重生了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，”祖母说，“你必须找到七皇子，越快越好。”
“只有他能保护你。”
我攥紧帕子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可是祖母，您怎么办？”
“我？”祖母笑了笑，“我活了两辈子，够本了。”
“不行！”
“阿沅，”她按住我的手，“听话。”
“我不听！”
“你必须听！”她突然提高声音，“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帕子给七皇子？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你进宫？”
“因为只有这样，你才能活！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您呢？”
“我？”她笑了，“我老了，死不足惜。”
“可您是我祖母！”
“正因为我是你祖母，”她说，“我才要护着你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“祖母！”
她没回头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堵得慌。
碧桃跑过来，“姑娘，车备好了。”
我擦干眼泪，上了车。
车帘放下前，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
祖母站在门口，看着我。
她冲我摆了摆手。
我放下车帘，闭上眼睛。
马车动了。
我摸出帕子，看着上面的绣花。
是梅花。
我绣的梅花。
可是——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前世，我把帕子送给谢衍时，绣的也是梅花。
但那一块，我绣的是五瓣。
而这块——
我数了数。
六瓣。
我手一抖。
这块帕子，不是我绣的。
那祖母为什么要说是我的？
她到底在骗谁？
还是说——
连她，也被人骗了？
我攥紧帕子，心跳如擂鼓。
进宫的路，还长。
但我已经感觉到，这场棋局，比我想象的，要深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