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帕子走出佛堂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六瓣梅花,我娘的遗物。
祖母说,七皇子找的是这个。
可我绣的明明是五瓣。
“姑娘?”
翠儿迎上来,见我脸色不对,吓了一跳。
“怎么了?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祖母那句——小心你身边的每一个人。
连她也要小心吗?
“回院子。”
“是。”
走到半路,突然有人拦路。
是七皇子的贴身太监,小顺子。
“顾姑娘,殿下有请。”
我愣住。
他怎么知道我今天进宫?
“现在?”
“是。”小顺子压低声音,“殿下说,帕子的事,他想再问问您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帕子。
又是帕子。
“带路吧。”
……
七皇子住的是东三所,离选秀女住的地方不远。
我进去的时候,他正背对着我,站在窗前。
“殿下。”
“嗯。”
他没回头,只是说:“帕子带来了吗?”
“带了。”
我从怀里掏出来,递过去。
他接过去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然后突然问:“这帕子,是你娘绣的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娘,是怎么死的?”
我手指一紧。
“病死的。”
“是吗?”他转过身,眼神里带着审视,“可我怎么听说,你娘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他到底知道多少?
“殿下,您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——”他把帕子放在桌上,“这帕子上的绣线,用的是一种西域的丝线。”
“西域?”
“对。”他看着我,“这种丝线,只有宫里才有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娘一个庶女出嫁,怎么会有宫里的东西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他冷笑,“那我来告诉你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,压低声音。
“这帕子,是你娘从宫里带出去的。”
“她入宫当过绣娘?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,“她入宫,是来当细作的。”
离谱。
我娘是细作?
“不可能!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他盯着我,“你以为祖母为什么这么护着你?你以为她为什么非要你入宫?”
“她……她是想救我。”
“救你?”他笑了,“她是在利用你,利用你娘的旧关系,让你来宫里帮她做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找出当年害死你娘的凶手。”
我腿一软,差点站不住。
“凶手……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但我知道,那个人,现在就在宫里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那个人,也知道你来了。”
我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那……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很简单。”他看着我,“跟我合作。”
“怎么合作?”
“你帮我找出那个侧妃,我帮你找出凶手。”
“成交。”
他伸出手。
我犹豫了一下,握了上去。
他的手很凉。
像死人的手。
……
从东三所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翠儿在门口等我,急得团团转。
“姑娘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咱们回院子?”
“嗯。”
走到半路,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翠儿,我娘生前,有没有提过宫里的事?”
“没有啊。”翠儿摇头,“夫人从来不说宫里的事。”
“那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?”
“好像……有一封信。”
“信?”
“对。”翠儿想了想,“就在她妆奁最底下,用红绳系着的。”
“现在在哪?”
“在……在老夫人那儿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祖母。
又是祖母。
她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