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还没进办公室，就看见陆辞站在我工位旁边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，看见我来了，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“沈总监，早。”
“早。”我接过咖啡，喝了一口，“你干嘛？”
“等你啊。”
“等我干嘛？”
“你不是说让我跟着你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……搞毛啊。
“那你也不用这么早吧。”
“我想表现一下。”
我看着他，他看着我。
行吧。
我放下包，打开电脑。他就在旁边站着，也不说话。
“你站这儿干嘛？”
“等你安排工作。”
“你先坐。”我指了指旁边的空位，“等我看看今天有什么活。”
他坐下，还是看着我。
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。
“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？”
“我没盯着你。”
“你明明就在盯着我。”
“我在学习。”
“学习什么？”
“学习你怎么工作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离谱。
这时，手机震了。
是老板的微信。
“沈念，今天下午有个新客户来，你带陆辞一起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让他见见世面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废话，就这么定了。”
我放下手机，看着陆辞。
“下午有个客户，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好。”
他答应得很快，快得让我有点不安。
下午两点，客户来了。
是个中年男人，姓王，做家居用品的。一进门就板着脸，看着不太好说话。
我带着陆辞进了会议室。
“王总您好，我是创意总监沈念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看了看陆辞，“这位是？”
“我助理，陆辞。”
陆辞微微弯腰，“王总好。”
王总没理他，直接看向我。
“沈总监，你们公司的方案我看了，不行。”
“哪里不行？”
“哪里都不行。”他敲了敲桌子，“创意不够新，执行不够细，预算还高。你们到底行不行？”
我皱了皱眉。
“王总，我们的方案是根据您的需求定制的，如果您觉得哪里不合适，我们可以调整。”
“调整？”他冷笑，“你们这方案，从头到尾都得改。”
“那您具体说说。”
“我说了你们就能改？”
“当然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点轻蔑。
“沈总监，我听说你们公司挺厉害的，但你这方案，真看不出来。”
我握紧了笔。
不是吧，这是来找茬的？
这时，陆辞突然开口了。
“王总，您说的那个问题，其实方案里有解决方案。”
王总一愣，“什么？”
“您刚才说预算高，但方案里有一个分阶段执行的选项，可以降低前期投入。”
“我怎么没看到？”
“在第12页，附录里。”陆辞说，“可能您没翻到。”
王总翻了翻方案，脸色变了。
“……确实有。”
“还有您说的创意不够新，其实我们参考了最近几个家居品牌的成功案例，方案里都有标注。”陆辞继续说，“您可以看看第8页。”
王总又翻了翻，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你们这方案，排版有问题。”
“那我们回去修改排版。”我接过话，“王总，您觉得核心内容有问题吗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……内容还行吧。”
“那这样，我们把排版优化一下，明天再给您一份新的，行吗？”
他点点头，“行。”
送走客户，我回到会议室。
陆辞还坐在那儿，拿着方案翻看。
“你怎么知道第12页有附录？”我问。
“我早上看了。”
“看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抬头，“你说让我跟着你，我就把你电脑上的方案都看了一遍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坐下，“你挺厉害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奖励我？”
“奖励？”
“对啊，我帮你解决了客户。”
“那是你该做的。”
“那我也是功臣啊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点得意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，“晚上请你吃饭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我可要挑个好地方。”
“随便你。”
他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我忽然觉得，有点不妙。
晚上，他带我去了一个日料店。
很贵的那种。
我看着菜单，心在滴血。
“你点吧。”我把菜单推给他。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他点了一堆，我看着服务员上菜，心里想着这个月工资还剩多少。
“沈总监，你紧张什么？”
“我没紧张。”
“那你脸怎么红了？”
“热的。”
他笑了一声，给我倒了杯酒。
“喝点吧，放松一下。”
我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陆辞，你爸是老板，你来当实习生，到底图什么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放下筷子。
“我图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图你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我说得不够清楚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很认真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
我放下酒杯。
“陆辞，你别闹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沈总监，”他打断我，“我追你，行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你喝多了。”
“我没喝多。”
“你肯定喝多了。”
他笑了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“那你就当我喝多了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跳得很快。
“我……我先走了。”
我站起来，拿起包。
“沈总监。”
我停下。
“明天见。”
我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出了门，我才发现，手心全是汗。
完了。
这下真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