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僵在玄关。
那声响不大。像一颗玻璃珠掉在地板上。又像钥匙落地的声音。
心脏跳得我耳朵发嗡。
我盯着卧室的门。门关得严严实实。刚才我明明没碰过它——我发誓没碰过。信纸还攥在我手里,边角被我捏皱了。
“林琳,别回来。”
那行字不是他写的。字迹很轻,笔画飘忽,像写的人很害怕。害怕什么?害怕我回来?还是害怕别的什么东西?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第一个念头是跑。赶紧跑,跑出这个鬼地方。可腿像灌了铅,迈不动。
第二个念头更离谱——我居然在想,那铁盒还在柜子顶上吗?姥姥的银镯子还在不在?
妈的。
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的霉味。以前住这儿的时候,一到回南天就这味道。可现在是秋天,干燥得很。
卧室里又响了。
这次更清楚。像是有人拖着脚步走了一步。
不是吧。
我后背贴到墙上,凉意透过T恤渗进来。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。一个说:快走,报警,别作死。另一个说:万一只是风吹的呢?万一是老鼠呢?
可窗户关着。
而且这房子在五楼,没阳台,老鼠进不来。
我伸手摸到玄关鞋柜上的钥匙串。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格外刺耳。我捏紧钥匙,指节发白。
“有人吗?”
我喊了一声。声音干巴巴的,像不是自己的。
没人回答。
但卧室里安静了。
安静得过分。连楼下马路的车声都听不见。整个世界像被按了静音键。
我盯着那扇门。木门,老式的,上面有几道划痕,是我搬家时搬沙发蹭的。门把手是那种圆球形的不锈钢,有点松了,以前关门总要用力按一下才能锁上。
现在它关着。
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刚才进门的时候,卧室门是开着的。对,我确定。因为我第一眼看见那封信插在门把手上,门是朝里开着的,信纸正对着客厅方向。
所以。
它是什么时候关上的?
我读信的时候?还是我打电话的时候?
我完全没印象。
手心全是汗。钥匙串上的小铁片硌得我生疼。
要不要过去看看?
理智告诉我不要。可好奇心像根绳子,拽着我往前挪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拖鞋底在地板上摩擦,发出轻微的“吱”声。
我走到客厅中间,离卧室门还有三四步。
然后我看见了。
门缝底下,塞出来一张纸条。
白色的,叠得整整齐齐。
我愣住。
那纸条就躺在门缝和地板之间,像有人从里面轻轻推出来的。
我弯腰。手指碰到纸的时候,它还是温的。
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,写得工工整整,像印刷体:
“别怕,我不是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