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一整晚没睡好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件事:荷包为什么在裴砚手里,沈婉到底输了多少。
第二天一早,她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。
青萝端水进来,看她这样吓了一跳:“小姐,您这是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沈棠揉揉脸,“帮我约世子,就说我有新消息要告诉他。”
她得当面问清楚。
那荷包是她娘亲手绣的,里面还藏了张纸条,写着她娘临终前的话。沈棠一直以为丢了,没想到是被沈婉偷去抵债。
更没想到,兜兜转转到了裴砚手里。
——
约在城南茶楼。
沈棠到的时候,裴砚已经坐在窗边,慢悠悠喝茶。
“沈小姐来得早。”他放下杯子,语气淡淡的。
“世子更早。”沈棠坐下,也不绕弯子,“我听说,您手里有个荷包?”
裴砚挑眉。
“什么荷包?”
“我娘的遗物。”沈棠盯着他,“被沈婉拿去抵债,被赌坊转卖,最后被您的人买走。”
裴砚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。”他承认,“我确实买了个荷包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上面绣的字。”裴砚从怀里掏出荷包,放在桌上,“‘棠’字旁边有个‘裴’字,我好奇。”
沈棠愣住了。
她娘的荷包上,绣了裴字?
她怎么不知道。
“这不是我娘的?”她拿起荷包仔细看,针脚确实是她娘的手艺,但那个裴字……
“是你娘留下的。”裴砚说,“我查过,你娘姓林,闺名里有‘佩’字,同音不同字。”
沈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娘生前,跟裴家有关系?
“你娘当年,是我爹的未婚妻。”裴砚淡淡开口,“后来你娘嫁给你爹,我爹娶了我娘。这荷包,是你娘绣给我爹的定情信物。”
沈棠手一抖,荷包掉在桌上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她喃喃。
离谱。
她娘跟裴砚他爹,有过婚约?
那她跟裴砚合作,算什么?
“你别多想。”裴砚看她脸色发白,“那是上一辈的事,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?”沈棠深吸一口气,“你接近我,是不是因为你爹?”
裴砚摇头。
“我接近你,是因为你有趣。”他说,“至于这荷包,是个意外。”
沈棠不信。
但她没再追问。
有些事,问多了反而不好。
——
回府的路上,沈棠一直沉默。
青萝不敢说话,只是跟在后面。
快到府门口时,沈棠突然停下。
“青萝,你说我娘当年为什么没嫁去裴家?”
青萝摇头:“奴婢不知道。”
“我爹当年只是个五品官,裴家可是镇北侯府。”沈棠自言自语,“我娘放着侯府不嫁,嫁给我爹,图什么?”
图他穷?图他会纳妾?
沈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她重生回来,以为自己看清了一切。
现在看来,她连自己娘都不了解。
——
回到院子,沈棠让青萝把门关上。
她从箱底翻出母亲的遗物,一件件看。
嫁妆单子、首饰盒、几件旧衣裳……
没有。
没有任何跟裴家有关的东西。
沈棠坐在床上,脑子乱成一团。
她本来想查沈婉的赌债,结果查到自己娘头上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。
正想着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“小姐,二小姐来了。”丫鬟在门口通报。
沈婉?
她来干什么。
沈棠把东西收好,站起来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沈婉一进门就哭。
“姐姐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”她扑通跪下来,“我不该拿你的荷包,我是一时糊涂,你原谅我好不好?”
沈棠看着她,面无表情。
“你欠了多少?”
“三……三百两。”沈婉哭得更凶,“姐姐你帮帮我,不然他们会打死我的。”
沈棠冷笑。
“你拿我娘的遗物去抵债,现在让我帮你?”
“姐姐,我以后不敢了,真的不敢了。”沈婉磕头,“你救救我,救救我。”
沈棠没说话。
她看着沈婉,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前世她跪着求沈婉的时候,沈婉是怎么说的来着?
“姐姐,你死了,你的嫁妆就是我的了。”
现在轮到沈婉跪她了。
“三百两,我有。”沈棠说,“但我凭什么给你?”
沈婉愣住。
“除非……”沈棠蹲下来,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告诉我,当年我娘为什么嫁给我爹。”
沈婉脸色一变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沈棠盯着她,“你娘肯定跟你说过。”
沈婉咬着嘴唇,不说话。
沈棠站起来,转身往内室走。
“既然不知道,那就请回吧。”
“我说!”沈婉喊住她,“我说。”
沈棠停下脚步。
“你娘当年……是被人设计,才嫁给你爹的。”沈婉声音发抖,“是老太太,老太太跟裴家夫人联手,毁了你娘的清白。”
沈棠猛地转身。
“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