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周磊。
“苯？”
“你确定？”
周磊点点头，把手机递给我。
屏幕上是一份工地记录。
日期，十年前。
我爸去那家工地干活的那年。
记录上写着：泄漏事故，苯含量超标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已处理，未上报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“这玩意，能治吗？”
周磊摇头。
“苯中毒，慢性。”
“跟你爸那个重金属中毒不一样。”
“这玩意，会致癌。”
“而且，很难治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我爸的病，不是遗传？
是工地？
那他之前说的那些，都是骗我的？
离谱。
真有你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周磊犹豫了一下。
“有。”
“你爸当年，不是一个人去那个工地的。”
“还有一个女的。”
“你认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我妈？
她不是一直在家吗？
怎么跟我爸一起去工地？
“你确定？”
周磊点头。
“记录上有。”
“你妈的名字。”
“沈念，你妈叫陈秀兰对吧？”
我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记录上，陈秀兰。”
“跟你爸一起去的。”
“而且，她在工地待了三个月。”
“比你爸还久。”
我腿软了。
搞毛啊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我爸不是说，我妈是因为遗传病死的吗？
怎么又跟工地扯上了？
我蹲下来。
周磊也蹲下。
“你别急。”
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“你爸的病，可能不是遗传。”
“是那个工地。”
“你妈也是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是说，我妈也是中毒死的？”
周磊点头。
“有可能。”
“但，你爸为什么要骗你？”
“说是什么遗传？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得去问他。”
“现在。”
我冲进病房。
父亲正躺在床上，看着我。
“念儿，怎么了？”
“爸，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我妈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“是不是工地？”
父亲脸色变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周磊。”
“他查到了工地的记录。”
“苯泄漏。”
“你和我妈，都在那。”
父亲闭上眼睛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开口了。
“是的。”
“你妈，是因为那个工地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但，我骗你，是因为我不想你恨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恨她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父亲睁开眼睛。
“因为，那个工地，是她让我去的。”
“她说，那里工资高。”
“能攒钱给你上学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但她坚持。”
“最后，我去了。”
“然后，我们都中毒了。”
“你妈，比我严重。”
“她走的时候，一直在说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，你才一直瞒着我？”
父亲点头。
“我不想你恨她。”
“她是为了你。”
我蹲在床边。
“爸，你真傻。”
“我不恨她。”
“我恨的是那个工地。”
“恨的是那些不报的人。”
父亲伸手摸我的头。
“念儿，你长大了。”
“明天，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把最后一个故事讲完。”
“然后，所有的事，你都知道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但，我心里有个声音。
那个工地，还有别的秘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