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盯着那把钥匙。
它躺在柜台第三格,黄铜的,齿痕磨得发亮。上面贴着标签——编号037,日期是十年前。
十年前。
他脑子嗡了一下。
那是她走的那天。
店门口的风铃响了,进来个姑娘,二十出头,眼眶红红的。她手里攥着一张照片。
“老板,你这里……有没有见过一个布偶?”声音哑的,像哭过很久。
沈默没抬头。他还在看那把钥匙。
“什么样的?”他问。
“白色的兔子,左耳朵缝了朵小花。”姑娘把照片拍在柜台上,“我妈做的,她去年没了。我跑遍了全城,有人说你这里可能留着。”
沈默终于抬眼。照片上的布偶很旧,耳朵上的花是淡蓝色。
他见过。
在妻子留下的箱子里。
“你等我一下。”他转身往后屋走,脚步有点飘。
箱子在床底下,积了灰。打开的时候,那把钥匙的轮廓硌在手心。他把钥匙揣进兜里,翻出布偶——确实有一只白兔子,左耳上缝着小花。
他愣住。
这布偶他从来没见妻子拿出来过。
姑娘在后头喊:“老板?”
沈默走出去,把布偶递给她。姑娘接过去就哭了,抖得厉害。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她抹了把脸,“这布偶是我妈送给我姐的,我姐失踪十年了。”
沈默的手一紧。
“你姐叫什么?”
“林小满。”
他兜里的钥匙突然烫得慌。
林小满——那是他妻子的名字。
“你姐……”沈默嗓子发干,“她是不是嫁给了个开失物招领处的?”
姑娘瞪大眼睛。
“你认识?”
沈默没说话。他把钥匙掏出来,搁在柜台上。
“这是你姐留下的。”
姑娘盯着钥匙,脸色刷白。
“这钥匙……是开我家老宅阁楼的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阁楼里锁着我妈留给她的东西。她说,等她回来就去看。可她再也没回来。”
沈默脑子里炸开。
妻子走的那天,说过一句话:“等我回来,我有东西要给你看。”
他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。
“阁楼在哪?”他问。
姑娘咬着嘴唇:“在老街尽头,拐角那栋红砖楼。可钥匙一直在我妈手里,我妈死后就找不到了。”
沈默低头看那把钥匙。
齿痕磨得发亮。
她每天都在用。
“带我去。”他说。
姑娘犹豫了一下,点头。
风铃又响了。
沈默锁店门的时候,手抖得插不进钥匙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——妻子走的那天,身上有股樟脑丸的味道。
那是阁楼里才有的味道。
她早就去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