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砖楼在老街尽头。
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的红砖。铁门锈得发黄。
沈默站在门口，兜里的钥匙硌得手疼。
姑娘叫林小月。她掏出手机照了照门牌号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她说，“我妈生前总说，阁楼里藏着她姐的秘密。”
沈默没接话。
他掏出钥匙，插进锁孔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沈默愣住。
十年前，妻子身上就是这味道。
他走进去。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。木板吱呀作响。
林小月在后面跟着，小声说：“你小心点，这楼老得不行了。”
“嗯。”
阁楼不大。
窗户被木板钉死，只有几缕光透进来。
沈默环顾四周。
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，落满灰。
墙上贴着一张照片。
是林小满。
她站在海边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沈默走过去，伸手摸了摸照片。
“她来过这儿。”他说。
林小月凑过来看。
“这照片……好像是我姐结婚前拍的。”
沈默没回答。
他打开最上面的纸箱。
里面是一摞信。
信封泛黄，字迹娟秀。
他抽出一封。
收件人：沈默。
他的心猛地一缩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他低声说。
林小月探头看：“什么？”
沈默没理她。
他拆开信。
信纸折得整整齐齐。
开头写：
“沈默，当你看到这封信，我大概已经走了。”
他手开始抖。
继续往下看。
“别找我。有些事，知道了反而不好。”
“钥匙留给你，算是个念想。”
“阁楼里还有东西，你慢慢看。”
“别恨我。”
沈默攥紧信纸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他骂了一句。
林小月小声问：“信上说什么？”
沈默把信递给她。
她看完，脸色也白了。
“我姐……她到底去哪了？”
沈默没回答。
他蹲下来，翻第二个纸箱。
里面是一本日记。
封面写着：林小满，2014年。
那是他们结婚的那年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日期：2014年3月15日。
“今天结婚了。沈默笑得像个傻子。我也笑。可我心里有事。”
沈默手指停在那一行。
“什么事？”他自言自语。
林小月凑过来看。
“你姐……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？”沈默问。
林小月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我妈从来没提过。”
沈默继续翻。
后面几页都是日常。
直到翻到最后一页。
日期：2014年12月20日。
“沈默，对不起。我必须走。”
“有些债，得还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沈默合上日记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木板钉得死紧，他用力推了推。
纹丝不动。
“她到底欠了什么债？”他问。
林小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姐……她以前是不是借过高利贷？”
沈默猛地回头。
“什么？”
林小月咬着嘴唇：“我妈死前说过，我姐欠了一笔钱，数目不小。可我妈没说清楚。”
沈默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他想起妻子走之前那段时间，总是半夜接电话。
他问过她，她说是骚扰电话。
他没当回事。
现在想来，全是征兆。
“卧槽。”他低声骂。
林小月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
沈默把日记揣进兜里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去查查你姐那年的银行流水。”
林小月点头。
他们下楼的时候，沈默回头看了一眼阁楼。
光线暗下来，照片里的林小满还在笑。
他忽然觉得，那笑容有点勉强。
门锁咔哒一声合上。
钥匙又回到他手里。
他攥紧。
这一次，他不会再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