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。
我站在墓园门口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。
我使劲扒拉开。
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我妈墓碑前。
背影挺直。
灰白色头发。
他转过身。
跟照片上那个自称我爸的男人一模一样。
陆正国。
我走过去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来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指了指墓碑。
“你妈……是我害死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不是说她是自杀吗？”
他苦笑。
“是自杀。”
“但原因在我。”
“她查出癌症那天，我给她打了电话。”
“我说……我永远不会认你。”
“我说陆家的事，跟她没关系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就这？”
“她因为一句话就自杀？”
陆正国摇头。
“她那时候已经精神崩溃了。”
“你养父死后，她一直在查真相。”
“查到最后，发现是自己误会了陆正明。”
“她接受不了。”
“再加上我那些话……”
他声音有点抖。
“她就……”
我没接话。
风又吹过来。
墓碑上的照片里，我妈笑得很温柔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那你今天叫我来，就为了说这个？”
陆正国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你妈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。”
“她让我在她死后，再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指有点抖。
打开。
信很短。
“晚棠：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妈这辈子，恨错了人，也爱错了人。”
“陆景琛那孩子，是无辜的。”
“你别怪他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心里堵得慌。
不是吧。
她到最后……
还在替陆景琛说话？
我抬头看陆正国。
“陆景琛知道这些吗？”
陆正国点头。
“他知道。”
“他一直在查。”
“比你早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陆正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说……”
“怕你受不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他倒是挺会替我做决定。”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陆景琛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在哪？”他声音有点急。
“墓园。”
“跟我爸在一起？”
“嗯。”
他沉默了两秒。
“晚棠。”
“你妈那封信……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陆景琛。”
“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挂断电话。
陆正国看着我。
“你要恨我，就恨吧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现在脑子很乱。”
“我先走了。”
我转身。
走出墓园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林小姐。”
“我是沈清。”
“你妈生前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我能见你一面吗？”
“有些事……陆正国没告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