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园门口。
女人停了车。
“到了。”
我推开门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“记住。”
女人摇下车窗。
“别带手机。”
“别带任何东西。”
“他怕录音。”
我把手机扔回车里。
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她关上车窗。
车灯亮了一下。
然后开走了。
我站在墓园门口。
铁门半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只有远处一盏路灯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了进去。
石子路。
两边是墓碑。
风穿过树林。
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我有点冷。
但不是因为风。
是因为我知道。
他就在某个地方。
看着我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。
我看到我爸的墓了。
墓碑前站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穿着黑色外套。
个子不高。
有点瘦。
我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。
路灯照在他脸上。
是个中年男人。
普通长相。
戴着眼镜。
“来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是谁?”
我问。
“你爸的朋友。”
“我从来没见过你。”
“你当然没见过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你爸出事那天。”
“我刚调来这个城市。”
“调来?”
“对。”
“调来警局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是警察?”
“以前是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?”
他摘下眼镜。
擦了擦。
“现在是个死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的死。”
“是我设计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在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一件不该查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!”
我声音发抖。
他戴上眼镜。
看着我。
“关于你的能力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的能力。”
“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你爸故意让你得到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一直在研究。”
“研究怎么让人听到死者心声。”
“他成功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死了。”
“他知道自己会死。”
“所以他把线索留给你。”
“让你查。”
“查到他死的原因。”
“查到我。”
“你……”
我咬着牙。
“你杀了他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
“因为今天是你生日。”
“你爸的遗愿。”
“让我每年今天来。”
“跟你说一句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爱你。”
“但这条路。”
“必须你自己走完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还杀他?”
“因为我没办法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他知道了太多。”
“我必须动手。”
“但我也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了?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我辞职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一直在暗中帮你。”
“帮你查。”
“帮你躲开那些人。”
“那些人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些想杀你的人。”
“你爸查到的。”
“不止我一个。”
“还有谁?”
“你查下去就知道了。”
“日记里都有。”
“日记?”
“对。”
“真正的日记。”
“在我这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递给我。
“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给我?”
“因为时间到了。”
“什么时间?”
“你该知道真相的时间。”
我接过信封。
手在抖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顾深。”
“他不是内鬼。”
“他一直在保护你。”
“那内鬼是谁?”
“你看了日记。”
“就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。
往墓园深处走。
“等等!”
他停下。
没回头。
“你会被抓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已经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今天。”
“是我的死期。”
他继续走。
消失在黑暗里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捏着信封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深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墓园。”
“见到他了?”
“见到了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
我顿了顿。
“他说他杀了我爸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顾深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该怎么办?”
“回来。”
“先把日记看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们一起查。”
“查到底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往墓园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。
路灯下。
站着一个人。
女人。
穿着红色风衣。
手里拿着烟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她说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爸的另一个朋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日记。”
“给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真的在我这。”
她吐了个烟圈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拿真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告诉你。”
“谁才是真正的内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