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的脸僵了。
顾长安的手从她嘴上移开,搭在她肩上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苏锦没动。
我看着他们,金线还在镯子上缠着,伞骨碎了一地。
“你俩……”我开口,“一伙的?”
顾长安没看我,只盯着苏锦。
“她不是凶手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哥死的时候,她在城外。”
我愣住。
苏锦冷笑了一声。
“顾长安,你倒是会挑时候说实话。”
“现在不说,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就真没机会了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那杀我哥的人是谁?”
“贵妃。”顾长安说。
“她?”
“对。”
“可她戴的镯子是假的。”
“镯子是假的,”他顿了顿,“人也是假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什么假的?”
“宫里的贵妃,”苏锦接过话,“三年前就死了。现在那个,是替身。”
离谱。
“那真贵妃呢?”
“你哥查到的,”顾长安终于看我,“就是她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杀你哥的,是替身贵妃。”
我蹲下去。
金线从镯子里滑出来,在地上画了个圈。
“那你们……”我抬头,“到底站哪边?”
“我站你。”顾长安说。
苏锦没说话。
“你呢?”我问她。
“我站死人。”她说。
“谁?”
“你哥。”
她伸手,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他死前给我的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来,拆开。
字迹是我哥的。
“青棠,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顾长安。”
“包括苏锦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。”苏锦说。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我站起来。
金线突然收紧,勒进我手腕。
疼。
“怎么了?”顾长安问。
“没事。”
我低头看镯子。
金线在镯子里钻,像在找什么。
咔。
镯子裂了。
里面掉出一张纸条。
我捡起来。
字迹。
是我的。
“别去西市。”
又是这句。
我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字。
“除非带着伞。”
我抬头。
苏锦的伞断了。
顾长安的伞还撑着。
“借我。”我说。
他没动。
“借我伞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我说,“纸条是我写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,”我举起纸条,“这字,是我七岁那年写的。”
空气安静了。
苏锦看着我。
顾长安也看着我。
“所以,”他说,“你早就知道会来这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这纸条……”
“是有人让我写的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哥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“他死前,托人带给我的。”
“可你刚才说,是你七岁写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怎么……”
“因为,”我说,“他托的人,就是七岁的我。”
时间乱了。
顾长安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哥,”他说,“比我想的厉害。”
苏锦也笑了。
“所以,”她看着我,“你还去西市吗?”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我说,“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带着伞,去西市,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自己。”
我把纸条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西市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转身。
巷子尽头。
月光下。
站着一个小孩。
扎着双髻。
穿着红袄。
手里撑着一把小红伞。
她看着我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。
是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