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手。
抓住了我的脚踝。
我低头。
黑暗里,一张脸。
脏。
瘦。
眼窝深陷。
“救……我……”
声音像从地底下爬出来的。
我蹲下。
“你是谁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我。
突然,他笑了。
牙是黄的。
“你是……沈家的人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爹……”
“在哪?”
他指了指更深处。
“里面。”
我站起来。
他松开手。
我往前走。
脚步声。
我的。
还有他的。
他跟上来了。
“你搞毛啊,跟着我干什么?”
“我……带路。”
“你不是要我救你吗?”
“先救你爹。”
行吧。
走了十几步。
拐角。
有光。
烛光。
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坐在草堆上。
“爹?”
他回头。
脸。
跟我爹一模一样。
不对。
更老。
更瘦。
“青棠?”
声音抖。
“是我。”
他站起来。
手铐脚镣。
哗啦响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找你。”
“快走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这里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身后的门。
砰!
关上了。
不是吧。
我回头。
那个带路的人。
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把红伞。
“苏锦?”
“不是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是她的人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爹,”他说,“是我抓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“账本?”
“对。”
我攥紧镯子。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,”他说,“你也看了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,”他说,“你也得留在这里。”
他转身。
往外走。
“等等!”
他没停。
门。
关上了。
黑暗。
只有黑暗。
我爹走过来。
“青棠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我说。
“我带了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我举起镯子。
月光。
不对。
没有月光。
但镯子亮了。
金线。
从镯子里钻出来。
缠上锁。
咔。
锁开了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找苏锦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骗了我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我说,“她得死。”
我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你像你娘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门推不开。
有人从外面锁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金线。
从门缝钻出去。
咔。
锁又开了。
门开了。
外面。
空无一人。
巷子。
月光。
脚步声。
只有我们的。
“去哪?”我爹问。
“西市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我说,“苏锦在那等我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我们走。
巷子很长。
很暗。
突然。
一只手。
从墙里伸出来。
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一张纸条。
塞进我手里。
我打开。
字迹。
是我的。
“别去西市。”
我抬头。
墙。
空的。
我爹看着我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还去吗?”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我说,“她欠我一条命。”
“谁的?”
“我哥的。”
他沉默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巷子尽头。
西市。
空荡荡。
只有一个人。
站在月光下。
红伞。
白衣。
苏锦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说。
“我来了。”
“你爹也来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……”
她笑了。
“正好。”
“什么正好?”
“一起死。”
她举起伞。
伞尖。
对着我。
金线。
从镯子里钻出来。
缠上伞。
咔。
伞断了。
苏锦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?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学会了。”
我说。
“学会什么?”
“用金线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我说,“你该死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以为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一只手。
从她身后伸出来。
捂住了她的嘴。
“嘘。”
声音。
熟悉的。
顾长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