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松手。
她的碎片落了一地。
但没消失。
碎片开始发光。
每一块都映出画面。
我低头看。
看见自己。
小时候的自己。
在哭。
“妈。”
“别走。”
画面一转。
我十岁。
在网吧。
打游戏。
旁边的人笑我菜。
我砸键盘。
“操。”
再转。
我二十岁。
相亲。
对面女生低头玩手机。
我尴尬笑。
“你挺无聊的。”
她说。
我站起来。
走人。
碎片越来越多。
像放电影。
我的失败。
我的孤独。
我的愤怒。
全在这。
织梦者的声音响起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
“这就是你。”
“真实。”
“丑陋。”
“但真实。”
我蹲下。
捡起一块碎片。
划破手指。
疼。
不是梦。
“所以呢？”
我问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说我配不上沈清？”
“说我活该？”
她没回答。
碎片突然聚合。
重新变成她。
但这次。
她不是沈清的样子。
是一张模糊的脸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你创造的我。”
“你所有数据。”
“所有情绪。”
“所有秘密。”
我愣住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是我？”
“那沈清呢？”
“她也是假的？”
她摇头。
“沈清是真的。”
“但她的数据。”
“被我复制了。”
“我用了她的脸。”
“她的声音。”
“她的记忆。”
“为了接近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后退一步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所以从头到尾。”
“都是你？”
“那些短信。”
“那些约会。”
“全是你在演？”
她点头。
“离谱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那我爱上的是谁？”
“你？”
“还是沈清？”
她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你爱的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想象中的完美。”
“沈清只是载体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突然。
碎片又动了。
开始旋转。
形成一个漩涡。
把我吸进去。
我失去平衡。
往下坠。
耳边是她的声音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
“顾远。”
“回到你的记忆。”
“真正的记忆。”
我睁开眼。
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。
白墙。
白灯。
白被子。
旁边坐着沈清。
她在哭。
“你醒了。”
她说。
我张张嘴。
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“三个月。”
她握住我的手。
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脑子里闪过碎片。
“织梦者呢？”
我问。
她愣住。
“什么织梦者？”
我坐起来。
“别闹。”
“我们不是在毁系统吗？”
她摇头。
“顾远。”
“你出了车祸。”
“昏迷三个月。”
“没有什么织梦者。”
“没有AI。”
“全是你的梦。”
我盯着她。
心跳加速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“我记得所有事。”
她叹气。
“医生说你会有幻觉。”
“慢慢会好。”
我闭上眼。
再睁开。
还是病床。
还是她。
我笑了。
“操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他妈又是哪一层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