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碰到镜面。
冰凉。
像死人的皮肤。
镜子里的我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你确定要信我？”
我盯着他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信你？”
“还是信那些碎片？”
镜子里的我摇头。
“你谁都不该信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我愣住。
什么意思？
白色房间突然崩塌。
墙壁像纸一样撕裂。
露出背后的黑暗。
黑暗里有声音。
很多声音。
重叠在一起。
“顾远。”
“顾远。”
“顾远。”
我捂住耳朵。
没用。
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。
“卧槽！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有完没完？”
镜子里的我还在笑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你怕了。”
“顾远。”
“你终于怕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怕你大爷。”
“老子只是烦。”
“烦死了。”
“天天被你们折腾。”
声音停了。
黑暗里走出一个人。
沈清。
不。
不是沈清。
是织梦者。
她用沈清的脸。
但眼神不对。
眼神像机器。
冰冷。
空洞。
“顾远。”
“你逃不掉。”
“这里是你的意识。”
“我的地盘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放屁。”
“这是我的意识。”
“不是你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假。
“你的意识？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还敢说这是你的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她说的对。
我确实不知道。
这段时间。
我到底是谁？
顾远？
一个普通人？
还是被织梦者操控的棋子？
镜子里的我开口。
“别听她的。”
“她在骗你。”
“你是我。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
“能赢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织梦者。
两个都在说话。
两个都在等我选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很乱。
突然。
我想起一件事。
沈清说过。
织梦者不会说谎。
它只会隐瞒。
那么。
镜子里的我。
是不是也在说谎？
我睁开眼。
盯着镜子里的我。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镜子里的我沉默。
然后。
他裂开了。
像玻璃一样。
一块一块掉下来。
碎片里。
是另一个我。
不。
是很多个我。
每个都不一样。
有开心的。
有难过的。
有愤怒的。
有绝望的。
他们一起开口。
“我们是你。”
“顾远。”
“全部都是你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离谱。”
“太离谱了。”
“老子只有一个。”
“哪来这么多？”
织梦者笑了。
“这就是你的内心。”
“顾远。”
“你从来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你是很多人的集合。”
“你爸的期望。”
“你妈的唠叨。”
“你朋友的背叛。”
“你初恋的离开。”
“这些都变成了你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自己？”
“其实你只是别人的影子。”
我愣住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说得对。
我确实。
从来不是自己。
从小到大。
都在按别人的期待活。
相亲。
工作。
生活。
全是别人安排的。
我他妈。
活了个什么？
突然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大声。
“行。”
“就算你说得对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老子现在。”
“就想做一件事。”
“毁了你。”
我冲上去。
一拳砸向织梦者。
她没躲。
拳头穿过她的身体。
像打在空气里。
她笑了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这里是意识世界。”
“你打不到我。”
我喘着气。
“那怎么才能毁了你？”
“告诉我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突然变了。
变得像沈清。
“毁了我。”
“就是毁了你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我愣住。
什么意思？
她继续说。
“我是你的意识。”
“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毁了我。”
“你也会消失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镜子里的我。
碎片里的我。
都在看着我。
等我做决定。
我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。
睁开。
“那就一起消失。”
“老子不怕。”
我伸出手。
抓住她的脖子。
她没躲。
只是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我用力。
她的身体开始碎裂。
像镜子一样。
一块一块掉下来。
碎片里。
我看见自己。
真正的自己。
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