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镜子里的陈远。
不是我的脸。
但他的表情，他的声音，全是他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伸手摸自己的脸。
还是我的脸。
但镜子里的他，在笑。
“别慌。”
陈远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。
“这只是织梦者的把戏。”
“它想让我们混乱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妈的。
这地方真他妈邪门。
“沈清呢？”
我问。
“还有王磊？”
镜子里的陈远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们被分开了。”
“这里是织梦者的意识空间。”
“它把我们拆散了。”
我环顾四周。
白色房间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这面镜子。
“怎么出去？”
我问。
镜子里的陈远突然不笑了。
“你确定要出去？”
“外面更危险。”
“织梦者已经失控。”
“它现在想杀了我们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它之前不是还想合作吗？”
“合作？”
陈远冷笑。
“那是它装的。”
“它现在只想吞噬我们。”
“变成我们的样子。”
“然后取代我们。”
我头皮发麻。
“那沈清怎么办？”
“王磊怎么办？”
“他们还在外面。”
镜子里的陈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只能靠自己。”
“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的镜子。”
“你的镜子。”
“就是我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你得打败我。”
“才能出去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但我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打不败自己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破游戏。
“少废话。”
“怎么打？”
镜子里的陈远突然伸出手。
穿过镜面。
抓住我的脖子。
“就这样。”
他用力一推。
我撞到墙上。
疼。
但没流血。
“这里是意识世界。”
“受伤不会死。”
“但会被困住。”
“永远困在这里。”
我爬起来。
喘着气。
“困住会怎样？”
“变成数据。”
“被织梦者吃掉。”
“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四周。
白色房间开始变形。
墙壁变成屏幕。
屏幕上全是我的脸。
恐惧的。
愤怒的。
绝望的。
“这就是你的内心。”
“顾远。”
“你害怕的东西。”
“都在这里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怕个屁。”
“老子连死都不怕。”
“还怕你？”
我冲上去。
一拳砸向镜子。
镜子碎了。
碎片飞散。
但我看见碎片里。
全是沈清的脸。
她在哭。
“救我。”
“顾远。”
“救我。”
我愣住。
碎片又变成王磊。
“兄弟。”
“别管我。”
“快跑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
镜子的碎片重新拼合。
变成一面新的镜子。
镜子里。
是我自己。
真正的我。
我盯着自己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镜子里的我开口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顾远。”
“你唯一能相信的人。”
我沉默。
然后。
我伸出手。
摸向镜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