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不动了。
雨打在脸上，疼。
林薇拽着我，拐进一条窄巷。
身后脚步声停了。
我喘着气，靠在墙上。
“玉没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早知道他是假的？”
林薇没说话。
我盯着她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她抬起头。
雨顺着她的脸往下淌。
“你妈没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她又说了一遍，“她活着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
我喊出来。
声音在巷子里回荡。
“我听了录音！她跳楼了！”
“录音可以造假。”林薇说，“我造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你骗我？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顿了一下，“她是我妈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是我姐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她另一个女儿。”林薇说，“你同母异父的姐姐。”
雨声很大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雨镇。”
“你带我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不想见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林薇看着我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蹲下来。
雨落在地上，溅起来。
“我该信谁？”
“谁也别信。”她说，“包括我。”
手机响了。
陈渡。
我接了。
“心语！”
“嗯。”
“玉被抢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还有一块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留给你的。”他说，“在你书店的旧书里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哪本书？”
“《湘西考古录》。”
我浑身一激灵。
那本书。
他第一次来书店时碰过的那本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放进去的。”他说，“十年前。”
林薇盯着我。
我挂了电话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书店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我要拿到那块玉。”
巷口有人影晃过。
林薇拉住我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我回头。
沈志国站在雨里。
身后七八个黑衣人。
他笑了。
笑得和赵明一样。
“心语。”他说，“回家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我不是你女儿。”
“不重要。”他说，“玉在你身上就行。”
“玉被抢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还有一块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怎么知道？
林薇挡在我前面。
“沈志国。”她说，“你够了。”
“林薇。”他笑了，“你妈还活着，对吧？”
林薇没说话。
“她在雨镇。”沈志国说，“我找了她十年。”
“你找她做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问她为什么没死。”
雨更大了。
我浑身发抖。
林薇拉住我的手。
很冰。
“跑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往哪跑？”
“书店。”她说，“我掩护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废话。”
她推了我一把。
我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我不敢回头。
雨打在脸上。
我拼命跑。
跑出巷子。
跑上老街。
书店就在前面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很暗。
我冲到书架前。
那本《湘西考古录》还在。
我翻开。
里面夹着一块玉。
和之前那块一模一样。
我拿起来。
玉上刻着字。
“心语，活下去。”
是我妈的字。
我哭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一个人站在门口。
雨很大。
我看不清她的脸。
但她开口了。
“心语。”
声音很轻。
我浑身僵住了。
那个声音。
我听过。
在录音里。
“妈？”
她没说话。
朝我走过来。
我往后退。
“你别过来。”
她停住了。
“我——”
“你死了。”我说，“你跳楼了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攥紧玉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你爸要杀我。”
“哪个爸？”
“沈志国。”她说，“还有你亲爸。”
我脑子又乱了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她看着我。
眼眶红了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她说，“活着的人。”
我蹲下来。
哭得说不出话。
她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很冰。
和雨一样冰。
“妈带你走。”她说，“离开这里。”
我抬头。
看着她。
“去哪？”
“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。”
我点头。
她拉着我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雨停了。
街上空荡荡的。
她回头看我。
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走吧。”
我跟着她。
走了两步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林薇呢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妈？”
她回头。
“她不会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妈。”
我回头。
林薇站在巷口。
浑身是血。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