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林薇站在巷口。
浑身是血。
她看着我。
又看着我妈。
“妈。”她又叫了一声。
我妈没回头。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林薇——”
“别过来。”她说,“快跑。”
我往后退。
我妈拉住我。
“走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她没事。”
我回头看林薇。
她扶着墙。
血从指缝往下淌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你们到底谁在骗我?”
没人回答。
我妈拽着我往前走。
我挣扎。
林薇喊了一声。
“心语。”
我回头。
她笑了一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,“跑得还挺快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管我。”她说,“去找陈渡。”
“陈渡在哪?”
“雨镇小学。”她说,“老教室。”
我妈突然停住。
“他还在?”
“在。”林薇说,“等你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拉着我继续走。
我回头看林薇。
她蹲下来。
从兜里掏出烟。
点上。
吸了一口。
“别回头。”她说,“往前走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死不了。”她说,“快去。”
我妈拉着我拐进小巷。
我回头。
林薇没动。
烟头亮了一下。
又暗了。
我们走了很久。
雨又下起来。
我妈走得很快。
我跟着。
脑子里全是林薇的血。
“她真是我姐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她说,“真的。”
“可你——”
“我没死。”她说,“你爸以为我死了。”
“哪个爸?”
“沈志国。”她说,“还有你亲爸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等到了地方再说。”她说,“先去找陈渡。”
“陈渡到底是谁?”
她没说话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们走进一条老街。
两边是老房子。
我妈停在一扇铁门前。
推了一下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个院子。
长满了草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雨镇小学。”她说,“废弃了。”
我们走进去。
教学楼黑漆漆的。
只有二楼有光。
我妈拉着我上楼。
楼梯咯吱咯吱响。
走到二楼。
走廊尽头有间教室。
门半开着。
里面点着蜡烛。
我妈推开门。
陈渡坐在课桌上。
看见我们。
愣了一下。
“姐?”
“嗯。”我妈说,“还活着。”
陈渡跳下来。
走过来。
看着我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,“玉被抢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赵明拿了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玉是假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假的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真玉在我这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块玉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玉很温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你妈的。”他说,“你亲爸给的。”
我妈走过来。
看着玉。
眼眶红了。
“他——”
“死了。”陈渡说,“十年前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攥着玉。
手心出汗。
“所以——”我说,“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陈渡看着我。
“很多。”他说,“但今晚——”
窗外突然亮起车灯。
刺眼。
陈渡脸色变了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我妈拉住我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地下室。”陈渡说,“有暗道。”
我们往外跑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。
我妈拉着我冲下楼梯。
陈渡跟在后面。
跑到一楼。
拐进走廊。
尽头有扇铁门。
陈渡推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快。”
我妈先下去。
我跟在后面。
陈渡最后。
关上门。
我们蹲在黑暗里。
听脚步声从头顶过去。
我妈攥着我的手。
很紧。
“别出声。”
我点头。
心跳很快。
过了很久。
脚步声远了。
陈渡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照了照。
地下室不大。
墙角有个洞。
“从那出去。”他说,“通后山。”
我妈先钻过去。
我跟上。
爬了大概十分钟。
出口是片树林。
雨停了。
月亮出来了。
陈渡站在洞口。
没出来。
“你呢?”
“我回去。”他说,“把东西拿回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爸的日记。”他说,“在你家保险柜里。”
“沈志国家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妈写的。”
我妈看着我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我等你。”
陈渡转身。
钻进洞里。
月光照在他背上。
我看着他消失。
心里突然很难受。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“他真是我舅舅?”
“是。”她说,“你亲舅舅。”
“那他——”
“他一直在保护你。”她说,“十年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那林薇——”
“她也是。”她说,“你姐。”
“可她——”
“她没事。”我妈说,“她比你想象中厉害。”
我没说话。
看着月亮。
“走吧。”我妈说,“先找个地方住。”
“去哪?”
“镇上。”她说,“有家旅馆。”
我们往山下走。
走了很久。
到了镇上。
街上没人。
只有路灯亮着。
我妈停在一家旅馆门口。
“就这。”
她敲门。
过了很久。
有人开门。
是个老头。
看见我妈。
愣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住一晚。”我妈说。
老头看看我。
又看看她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们进去。
老头给了钥匙。
二楼。
最里面。
房间很小。
两张床。
我妈关上门。
坐在床上。
看着我。
“想问什么?”
“所有。”我说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从哪开始?”
“从你——”我说,“为什么装死。”
她没说话。
看着窗外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。
很白。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,“有人要杀我。”
“谁?”
“你亲爸。”她说,“还有沈志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