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雨里。
外婆朝我走过来。
脚步很慢。
像每一步都在踩碎什么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我说。
她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很奇怪。
不像看孙女。
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妈的事，”她说，“你别查了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再查下去，”她说，“你会后悔。”
我笑了。
妈的。
我还能怎么后悔？
“我已经后悔了。”我说，“后悔信了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林薇是你的人。”我说，“陈远山也是你安排的吧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让我来雨镇，”我说，“不是为了找真相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那块玉。”
雨声很大。
外婆看着我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比你妈聪明。”她说。
“所以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，“玉是我让赵明骗走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块玉，”她说，“是你外公留下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你外公，”她说，“是被你爸害死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哪个爸？”
“你亲爸。”她说，“陈远山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嫁给他，”她说，“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？”
“你外公发现了沈志国的事，”她说，“沈志国要灭口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盗墓。”她说，“你外公是考古队的。”
“沈志国呢？”
“他是文物贩子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我妈的死——”
“不是沈志国杀的。”她说。
“那是谁？”
她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雨越下越大。
“是你。”她说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那天晚上，”她说，“你妈抱着你站在阳台上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沈志国推了她一把。”
“所以是他——”
“但他推的是你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为了护你，”她说，“才掉下去的。”
我站在那里。
雨水打在脸上。
冷的。
“那陈渡呢？”我说。
“陈渡？”她说，“他是我儿子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的亲弟弟。”她说，“也是你舅舅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要骗我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，“他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妈的死，”她说，“是沈志国和你外公联手干的。”
“外公？”
“你外公发现了沈志国的事，”她说，“沈志国威胁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你外公为了保你妈，”她说，“把玉给了沈志国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你妈发现了，”她说，“去找你外公对质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你外公推了她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是我外公——”
“失手。”她说，“你外公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那沈志国呢？”
“他拿走了玉。”她说，“然后威胁你外公。”
“威胁什么？”
“如果你外公说出去，”她说，“就杀了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“不是骗。”她说，“是保护。”
“保护谁？”
“你。”她说，“还有陈渡。”
“陈渡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他一直在查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你妈的死。”她说，“查那块玉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查到了。”她说，“所以沈志国要杀他。”
“那林薇呢？”
“她是我的人。”她说，“也是陈渡的人。”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“不是骗。”她说，“是等你长大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，“你们一个两个，都把我当傻子。”
“心语——”
“别叫我。”我说，“我谁都不信了。”
我转身。
走进雨里。
身后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心语，玉里有你妈的笔记。”
我停下。
“什么笔记？”
“她写的。”她说，“关于你亲爸的死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沈志国手里。”她说，“但陈渡有备份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老宅。”她说，“墙里。”
我回头。
看着她。
“你又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她说。
我站在那里。
雨很大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渡。
“心语，”他说，“你在哪？”
“在老宅。”我说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，“林薇带人过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她是我外婆的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他说。
“陈远山说的。”我说，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他是我爸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我说，“他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像是在骗我。”
陈渡没说话。
“你在哪？”我说。
“我在老街。”他说，“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宅。
外婆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我转身。
走进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