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进老街的时候,雨已经小了。
咖啡馆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陈渡。
是顾兰。
她撑着黑伞,看见我,笑了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我说。
“等你。”她说,“陈渡让我来的。”
“他人呢?”
“走了。”她说,“他让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你妈的老房子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,“你妈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陈渡说,只有你能拿。”
我站在那里。
雨滴打在伞上。
“你信我吗?”她说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笑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她说,“走吧。”
我跟着她。
穿过老街。
拐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很窄,两边是老房子。
青苔爬满墙。
她在一扇木门前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她说。
门没锁。
她推开门。
院子很小,种着一棵桂花树。
树下的石桌上有封信。
“你妈写的。”她说。
我走过去。
拿起信。
信封上写着:心语亲启。
我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。
女人是我妈。
婴儿是我。
照片背面写着:1998年,心语满月。
下面还有一行字:
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
有些事,我不能告诉你。
但你可以自己去找。
去找你亲爸的墓。
他葬在雨镇后山。
墓碑上刻着:陈远山之墓。
记住,别信任何人。
包括陈渡。”
我站在那里。
手在抖。
“顾兰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认识我妈多久了?”
“从小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认识陈渡吗?”
她沉默。
“认识。”她说。
“他到底是谁?”
“你妈的弟弟。”她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。
“那为什么我妈说别信他?”
她看着我。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,“你妈死之前,跟陈渡吵了一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,“陈渡想报警。”
“报警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妈不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,“报警的话,你会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亲爸的死。”她说,“跟你爸有关。”
我站在那里。
雨停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我送你去车站。”
“去哪?”
“雨镇。”她说,“去找你爸的墓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陪我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,“你妈托付过我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她死之前。”她说,“她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——”顾兰顿了顿,“如果有一天,你找到这里,让我带你去雨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,“真相在那里。”
我站在那里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渡。
“心语,”他说,“你在哪?”
“在老街。”我说。
“别跟顾兰走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,“她是沈志国的人。”
我抬头。
看着顾兰。
她笑了笑。
“你信他?”她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别信。”她说,“走吧。”
我站在那里。
雨又开始下了。
我真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