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停在工厂门口。
铁门锈迹斑斑。
墙上有涂鸦。
“到了。”
她熄火。
我推开车门。
脚踩在地上。
腿有点软。
“你行吗？”
她问。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进去。
里面很黑。
只有一盏灯。
吊在房梁上。
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我妈。
是陆正明。
他穿着西装。
手里拿着烟。
“来了？”
他笑。
“我妈呢？”
我问。
“别急。”
他吐了口烟。
“先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
“聊聊你爸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没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更该知道。”
“他欠我一条命。”
“我弟弟的命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让我爸顶罪。”
“他答应了。”
“因为他欠我。”
“现在你来了。”
“卡带来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你耍我？”
“你耍我。”
“你根本没想放人。”
“对。”
他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
“但你妈在我手上。”
“你还能怎样？”
“你出来。”
我喊。
陆景川从暗处走出来。
陆正明愣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爸。”
“收手吧。”
“你懂什么？”
“她爸害死我弟弟。”
“我要他偿命。”
“不是她。”
“她妈是无辜的。”
“无辜？”
“她妈知情。”
“她爸跑路那天。”
“她妈帮的忙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骗人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妈知道一切。”
“她帮你爸藏证据。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她亲手藏的行车记录仪卡。”
“在你家衣柜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问她。”
他指了指后面。
我妈被绑在椅子上。
嘴被封着。
眼睛看着我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你妈知道。”
“她知道你爸是替罪羊。”
“她选择帮他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你妈也是帮凶。”
我腿一软。
陆景川扶住我。
“别听他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你妈亲口承认的。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她跪在我面前。”
“求我放过你爸。”
“她说她愿意做任何事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她必须帮你爸藏好证据。”
“永远不能拿出来。”
“她做到了。”
“直到你找到它。”
我看向我妈。
她点头。
眼泪止不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我问。
她摇头。
嘴被封着。
说不出话。
“因为爱。”
陆正明说。
“你妈爱你爸。”
“爱到愿意替他坐牢。”
“但你知道你爸怎么回报她的？”
“他跑了。”
“丢下她一个人。”
“十年。”
“你妈等了十年。”
“你爸连个电话都没有。”
“这就是你爸。”
“一个懦夫。”
“你还要替他翻案？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放了我妈。”
“卡我给你。”
“晚了。”
他摇头。
“你爸已经报警了。”
“他自首了。”
“警察马上到。”
“你妈跑不掉了。”
“她必须坐牢。”
“包庇罪。”
“至少三年。”
“你……”
我冲上去。
陆景川拉住我。
“冷静。”
“冷静个屁！”
我吼。
“我妈是无辜的！”
“她只是爱错了人！”
“你懂吗！”
陆正明看着我。
“我懂。”
“因为我也是。”
“我弟弟死了。”
“我恨了十年。”
“你爸跑了。”
“你妈等了十年。”
“我们都错了。”
“但错已经铸成。”
“现在该结束了。”
他拿出手机。
“警察到了。”
“你们走吧。”
“我留下。”
“等你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认了。”
“你爸自首。”
“你妈自首。”
“我也自首。”
“绑架罪。”
“威胁罪。”
“够我蹲几年了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带着你妈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我看向陆景川。
他点头。
我走过去。
解开我妈的绳子。
她抱住我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妈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走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警笛声越来越近。
陆正明站在原地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雕像。
我回头看他。
他笑了。
很苦的那种笑。
“你爸是个好人。”
“只是太懦弱。”
“别恨他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出工厂。
夜风很冷。
我抱住我妈。
陆景川站在旁边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说。
“但我会陪着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累。
但很真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苏念初。”
“你妈救出来了？”
声音很熟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“陆薇？”
“聪明。”
“我哥在你旁边？”
“在。”
“告诉他。”
“爸自首了。”
“公司现在是我的了。”
“明天董事会。”
“我会接手。”
“你们最好别来。”
“不然……”
她挂了。
我放下手机。
“陆薇？”
陆景川问。
我点头。
“她说公司是她的了。”
他脸色发白。
“妈的。”
“又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