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零三分。
便利店的门铃响了一声。
陆辞把最后一盒便当放进冷柜，抬头看见一个男人冲进来。
脸上有血。
“帮我报警。”他说。
陆辞愣了两秒，手指已经按在收银机旁边的报警按钮上。
“别按那个。”男人突然伸手按住他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先别按。”
陆辞看着那只手。
指缝里夹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女孩，笑得很好看，背景是某个游乐场的摩天轮。
“她失踪了。”男人说，“三天前。”
陆辞没说话。
他见过这种眼神。
绝望里掺着一点疯。
“你认识她？”男人盯着他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捡了她的钥匙？”
陆辞手心开始出汗。
那把钥匙他确实捡了。
昨天凌晨，在街角的垃圾桶旁边。
银色的，挂着一个小熊挂件，钥匙齿上刻着数字“307”。
他当时觉得这钥匙挺特别，就揣进了兜里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他妈说你不是故意的。”男人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像刀片，“我查过监控，你每个晚上都在街上捡东西。你他妈就是个变态。”
陆辞后退一步。
后腰撞到货架，几包薯片掉下来。
“不是，我就是……习惯。”
“习惯？”男人笑了，笑得很瘆人，“习惯捡别人丢掉的东西？习惯把别人的秘密当饭吃？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。
血从他额头流下来，滴在收银台上。
陆辞脑子嗡嗡响。
操。
这他妈什么事啊。
他就是一个破店员，每天两点下班，路上捡点破玩意儿，回家刷刷手机睡觉。
怎么就突然被人堵在店里了？
“你把日记还给我。”男人说。
“什么日记？”
“别装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陆辞心跳快得不行。
日记？
他确实捡到过一本日记。
但那是一周前的事了。
封面上写着“陈念”，里面全是手写的内容，字迹很漂亮，但内容有点……奇怪。
像是有人在跟另一个自己说话。
“我没拿你的日记。”陆辞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我捡到过一本，但不是你的。”
“那你捡到谁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上面写了什么？”
陆辞咽了口唾沫。
他不想说。
那本日记他看了几页就放下了。
因为里面写着：
“今天又看见他了。他站在街对面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。我告诉自己别怕，但腿在抖。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，请告诉警察——他不是陌生人。”
“他是我爸。”
陆辞当时觉得脊背发凉。
他把日记塞进了自己床底下的鞋盒里。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男人盯着他，“你知道什么。”
陆辞张了张嘴。
店门突然被推开。
风灌进来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中年男人，穿着灰色夹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看着收银台前的两个人，慢慢开口：
“陆辞，你是不是捡了我女儿的东西？”
陆辞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。
叮。
声音很轻。
但三个人都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