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掉在地上。
三个人都盯着它。
那个脸上带血的男人先开口：“这是我的钥匙。”
中年男人没看他，只是盯着陆辞：“陆辞，我问你话呢。”
陆辞脑子嗡嗡的。
他认得这个声音。
这中年男人……是陈念的父亲？
“我、我没拿你女儿的东西。”陆辞声音发虚，“我捡到过一本日记，但那是捡的，不是偷的。”
“日记在哪儿？”
“在……在我家。”
中年男人走近两步，语气很平：“带我去拿。”
“不行。”脸上带血的男人拦在中间，“他得先把钥匙还我。”
“你谁啊？”中年男人皱眉。
“我叫赵磊，陈念的……朋友。”
“朋友？”中年男人冷笑，“我怎么没听她提过你？”
赵磊咬着牙：“她失踪前最后见的人是我。”
空气一下子凝固了。
陆辞蹲下去捡钥匙，手有点抖。
钥匙上沾了点血。
不是他的。
是赵磊脸上的血。
“这血怎么回事？”陆辞问。
赵磊没说话。
中年男人盯着那把钥匙，突然说：“这是念念的钥匙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房间的钥匙。我认得这把，上面有个小挂件。”中年男人指着钥匙圈上那只褪色的皮卡丘，“她从小挂到大的。”
陆辞低头看。
还真是。
赵磊脸色变了：“不可能，这是我女朋友的钥匙。”
“你女朋友？”中年男人声音抬高，“念念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？”
“她没告诉你？”赵磊有点慌，“我们在一起半年了。”
“放屁。”中年男人一把揪住赵磊的领子，“我女儿什么事都跟我说，你别在这胡说八道。”
赵磊脸上的血又渗出来。
他没还手，只是说：“我没撒谎。她失踪那天晚上，我们吵架了。她跑了出去，我追出去，但没追上。”
“你们为什么吵架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赵磊看一眼陆辞，“因为她非要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她说是个老朋友，但我不信。她那天状态不对，像是被什么吓到了。”
陆辞心里咯噔一下。
日记里那些话又浮上来。
“她是不是说过……有人在看她？”陆辞问。
赵磊猛地转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中年男人也看向陆辞。
“日记里写的。”陆辞说，“她说有个男人天天站在街对面看她。”
“那是我。”中年男人说。
赵磊愣住了。
陆辞也愣住了。
“我站在街对面，是因为她最近总说有人跟踪她。我不放心，每天下班后就去看看。”中年男人声音低下去，“但我从没跟她说。”
“那她不知道你在那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怕她嫌我烦。”
陆辞脑子更乱了。
所以陈念日记里写的“他是我爸”，其实是她猜的？
还是她真的知道？
赵磊突然说：“那你脸上的血呢？谁打的？”
中年男人没回答。
他看着陆辞手里的钥匙，说：“这钥匙上有指纹。如果念念真出了事，这可能是证据。”
“报警吧。”陆辞说。
“不行。”赵磊和中年男人同时开口。
“为什么？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赵磊说：“我身上有案底。”
中年男人说：“我还没找到她。”
陆辞看着他们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两个人都有秘密。
而自己手里的这把钥匙，可能就是解开所有秘密的关键。
“你们先告诉我一件事。”陆辞说，“陈念到底什么时候失踪的？”
“三天前。”中年男人说。
“不对。”赵磊说，“是五天前。”
陆辞愣住。
两个人说的日期不一样。
“你们确定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中年男人说，“她三天前还给我发过消息。”
“她五天前就没回我微信了。”赵磊说。
陆辞想起那本日记。
日记最后一页的日期，是六天前。
上面只写了一句话：
“如果明天我没来，别找我。
我可能去了个更好的地方。”
陆辞没把这句话说出来。
他觉得现在说这个，只会让局面更乱。
“这样吧。”陆辞深吸一口气，“日记在我家，钥匙你们先拿着。明天下午两点，我们在街口的派出所碰头，一起把东西交给警察。”
“为什么是明天？”赵磊问。
“因为我今晚还要上班。”陆辞说，“我请假的话，老板会扣我全勤。”
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最后说：“行。但你得保证，日记和钥匙都在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三个人都没动。
陆辞先开口：“那……我先走了？”
“你走吧。”中年男人说。
陆辞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赵磊突然喊住他：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本日记……你看了多少？”
陆辞没回头。
“够多了。”他说。
然后推门走进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