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上写的地址，是我家。
我盯着那行字，看了三遍。
没错。
我家。
我住的那栋老楼，三楼，302。
“你确定？”我问。
陈念点头。
“你继父写的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照片背后有他的字迹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我妈死了十年。我爸再婚，搬走了。我一个人住那房子。
怎么就跟她妈的照片扯上了？
“你认识我妈？”我问。
陈念摇头。
“那你继父呢？”
“他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他以前住那条街。”
“哪条？”
“你住的那条。”
妈的。
我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你妈的照片，为什么会在你继父的保险柜里？为什么背后的地址是我家？”
陈念没说话。
“你爸——你继父，跟我家有什么关系？”
她咬着嘴唇。
“说啊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给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因为我觉得，你应该知道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不是吧。
这搞毛啊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我回去看看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还在派出所门口。”我说，“你进去自首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查清楚，告诉你。”
“如果查不清楚呢？”
“那就查不清楚。”我说，“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
她看着我。
突然笑了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是个好人。”
“别发好人卡。”我说，“快进去。”
她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又回头。
“陆辞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小心点。”她说，“我继父……他认识你爸。”
我愣住。
她说完，走进了派出所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认识我爸？
我爸搬走十年了。
他从没提过这个人。
我低头看纸条。
地址没错。
是我家。
我打车回去。
路上想了很多。
想我妈。想我爸。想陈念。想她妈。
想那把钥匙。
想那张照片。
想那个保险柜。
想赵磊满脸是血的样子。
到了楼下。
我抬头看三楼。
窗户黑着。
我上楼。
掏钥匙。
开门。
屋里跟以前一样。
乱。脏。没人收拾。
我打开灯。
客厅。厨房。卧室。
什么都没有。
不对。
不是什么都没有。
是少了一样东西。
墙上挂着我妈的照片。
那张照片，跟我继父保险柜里的那张，一模一样。
只是……
我凑近看。
照片后面，有个淡淡的印记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。
我翻过来。
背面什么都没有。
但那个印记，是个地址。
不是我家。
是另一个地址。
我掏出手机。
搜了一下。
那地方，是陈念继父的老家。
操。
我拨陈念电话。
关机。
再拨。
还是关机。
我站在客厅。
看着我妈的照片。
突然觉得，这十年，我好像什么都没搞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