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来得很快。
赵磊被抬走的时候,还在流血。
陈念跟着上了车。
我站在派出所门口,手里还夹着那根没抽完的烟。
烟灭了。
我扔掉。
“妈的。”
第二天早上,我去了医院。
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陈念坐在手术室外面,眼睛红肿。
我走过去,坐下。
“他怎么样?”
“还在抢救。”她说,“医生说,伤口离心脏就差两厘米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她看着我,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我在想,”她说,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一直在骗你?”
“……”
“日记是假的,钥匙是真的。”她说,“但有一件事,我没骗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妈妈的事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那天晚上,我继父喝醉了,打我妈妈。”她说,“我躲在衣柜里,听见她喊救命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冲出去,拿了一把刀。”她说,“但我没敢捅。”
“谁捅的?”
“我哥。”她说,“赵磊捅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是他爸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他爸是房东,坐过牢,但不是杀人犯。”
“那日记里写的……”
“日记里写的,是我继父对我做的事。”她说,“不是他爸。”
“所以赵磊他爸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爸以为继父是好人,还帮他藏东西。”
“卧槽。”
“现在你知道真相了。”她说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想让我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想再骗你了。”
手术室的灯灭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病人脱离危险了。”
陈念站起来,哭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,没动。
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“等等。”
她回头看我。
“你刚才说,赵磊捅的人,是你继父?”
“嗯。”
“那警察为什么说,凶器上有你的指纹?”
她愣住了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刀,是我递给他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递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也是凶手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我没碰刀。”
“但你递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你们俩,都是凶手?”
她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突然觉得,她好陌生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,“别管我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连累你。”
“已经连累了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我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又停下来。
“陈念。”
“嗯?”
“那把钥匙。”我说,“除了保险柜,还能开别的吗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继父的保险柜里,除了证据,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……一张照片。”
“什么照片?”
“我妈妈的照片。”她说,“背后写了一个地址。”
“地址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还没来得及去看。”
“给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地址。”我说,“我去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,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。”
她看着我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看了一眼。
愣住了。
纸条上写的地址,是我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