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走了大概十分钟。
谁都没说话。
脚步声在空巷子里回荡。
我看了眼陈念。
她低着头，手插在口袋里。
“冷吗？”我问。
“还行。”
又走了两步。
她突然停下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她说，“不止一次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日记是假的，钥匙是真的。”我说，“你妈的事是真的，继父的死也是真的。但你一直没告诉我——你为什么要选我？”
她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你翻过我的工牌，知道我住哪。”我说，“你在巷口蹲着等我。你算好了时间，算好了我会走那条路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。”我说，“对吧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跟我说对不起。”我说，“跟我说实话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很红。
“因为我需要一个人证。”她说，“一个跟这件事没关系的人。你捡了日记，你去了地下室，你看见了一切。如果你作证，警察会信。”
“所以你是故意把日记放在那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日记是我放的，但我没想到你会捡。我以为会被别人捡走，或者被风吹走。但你捡了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真的。”她说，“我第一次见你，是在便利店。你每天凌晨两点下班，在街上捡东西。我觉得你是个奇怪的人。后来我跟踪你，看见你翻垃圾桶，捡烟盒，捡照片。你像个拾荒者。”
“我就是个拾荒者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好人有什么用？”我说，“好人被你耍得团团转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们又走了几步。
“陆辞。”她说，“如果我去自首，你会原谅我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但我还是会陪你去。”我说，“因为你说得对，我是个好人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我们继续走。
走到派出所门口。
天已经亮了。
路灯全灭了。
她站在门口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我说，“进去吧。”
她点点头。
推开门。
走了进去。
我站在门口。
点了根烟。
抽了一口。
突然。
派出所里面传来一声尖叫。
是陈念的声音。
我冲进去。
看见她站在走廊里。
面前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我认识的人。
——赵磊。
他满脸是血。
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“别过来。”他说。
陈念愣住了。
“你不是自首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我跑了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没关我。我跑了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不想让她自首。”他说，“她是我妹妹。我不能让她坐牢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他说，“我反正已经杀了一个人。”
他举起刀。
对准自己的胸口。
“哥！”陈念喊。
“别过来。”他说，“陆辞，带她走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不想让她出事。”
他手一抖。
刀尖抵住胸口。
“哥！”陈念哭了。
“走！”他喊。
我拉着陈念。
往外跑。
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我回头。
看见赵磊倒在地上。
刀插在胸口。
血涌出来。
陈念尖叫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卧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