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房里,换了身轻便衣裳。
翠竹端了杯茶进来,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小姐,出事了?”
“没。”我说,“就是有点烦。”
她没再多问,退到门口守着。
我坐在窗边,脑子里全是李福那张脸。
上一世他跑得利索,这一世我得抢在他跑之前。
可怎么抓?
直接绑了,怕打草惊蛇。
不绑,怕他闻到味儿溜了。
正想着,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翠竹推门进来,脸色发白。
“小姐,李福跑了。”
我腾地站起来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刚才。”她说,“守门的小厮说,他天没亮就背着包袱出了府,说是去乡下收租。”
收租?
你逗我呢。
这个节骨眼上收租?
离谱。
“他走多久了?”
“半个时辰。”
我咬牙。
半个时辰,够他跑出城了。
“备车。”我说,“去顾府。”
翠竹愣了下。
“小姐,天还没全亮……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我披上斗篷就往外走。
到了顾府,天刚蒙蒙亮。
门房拦着不让进,我说找顾衍,他一脸为难。
“沈小姐,将军还没起……”
“那就叫他起来。”
门房苦着脸进去了。
等了没一会儿,顾衍披着外衣出来,头发都没束好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李福跑了。”我说,“天没亮就跑了。”
他眼神一沉。
“往哪个方向?”
“说是去乡下收租,但八成是幌子。”我说,“他肯定往城外跑了。”
顾衍转身就往里走。
“我派人去追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,“你派人没用,得你我亲自去。”
他回头看我。
“你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认识他的脸,你认识城外的路。”
他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再磨蹭,他就真跑了。”
顾衍没再废话,让人备马。
我翻身上马的时候,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骑马行吗?”
“比你行。”
他嘴角抽了下,没接话。
我们一路往东城门赶。
路上我问他,城外有几条路能跑。
“三条。”他说,“一条通南边码头,一条通北边山道,一条通东边官道。”
“他走哪条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如果是你,你会走哪条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官道。”我说,“官道人多,混在人群里不容易被认出来。”
“那就官道。”
他甩了一鞭,马跑得更快了。
到了城门口,我拉住一个守门的兵卒。
“今天早上有没有一个背着包袱的中年男人出城?”
兵卒想了想。
“有,天刚亮的时候,有个穿灰衣裳的,背了个蓝布包袱。”
“往哪个方向?”
“东边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真是官道。
“追。”
顾衍二话不说,催马就冲了出去。
我紧跟在后,风刮得脸生疼。
跑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,远远看见前头有个灰点。
“是他。”我说。
顾衍没说话,又加了一鞭。
近了。
李福听见马蹄声,回头一看,脸色大变。
他撒腿就跑,但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。
顾衍翻身下马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。
“跑什么?”
李福脸都白了。
“顾、顾将军……”
我从马上跳下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李管事,跑得挺早啊。”
他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“令牌是你偷的吧?”我说,“给了沈婉柔,又给了北狄人。”
他扑通跪下来。
“小姐,我、我也是被逼的……”
“被谁逼的?”
他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我蹲下来,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现在不说,等到了衙门,有的是办法让你说。”
他浑身发抖。
“是、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支箭破空而来。
直直射进李福的胸口。
他瞪大眼睛,倒了下去。
我猛地回头。
官道旁的树林里,一个黑影一闪而过。
顾衍拔刀追了过去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地上李福的尸体,心跳得厉害。
灭口。
又是灭口。
顾衍很快回来了,脸色铁青。
“没追上。”他说,“那人跑得快,而且对地形很熟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李福背后的人,就藏在沈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