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福死了。
就在我面前，一箭穿胸。
我站在官道上，看着他的尸体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顾衍追出去，没追上。
他回来的时候，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“那人跑得快，对地形也熟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：灭口的人，到底是谁？
李福临死前，嘴张了张，想说出那个名字。
但没来得及。
我真服了。每次都是这样，就差那么一点。
“先回去。”顾衍说，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我看了眼李福的尸体。
“他的尸首怎么办？”
“我让人收。”顾衍说，“你先回府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能回。”我说，“我爹那边还等着消息。李福死了，内应的事就断了。”
顾衍皱眉。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查。”我说，“从沈家内部查。李福死了，他背后的人肯定还会动。”
顾衍没再劝，翻身上马。
“我送你回府。”
路上，我一直想着李福死前的表情。
他怕。
不是怕我，是怕他背后那个人。
那个人能在他开口之前，一箭射死他。
说明什么？
说明那个人一直跟着我们。
从沈家到城外，一路跟着。
离谱。
我攥紧缰绳，手心全是汗。
顾衍侧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害怕？”他问。
“不是。”我说，“是生气。”
“气什么？”
“气我自己。”我说，“每次都慢一步。”
顾衍没接话。
马蹄声哒哒的，在官道上响着。
快到沈府的时候，我突然问他。
“你说，那个人会不会就在沈府？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，“但也不一定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灭口的人，箭法很准。”顾衍说，“不是普通护院能比的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你是说，那个人是练家子？”
“嗯。”顾衍说，“而且不是一般的练家子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沈府里，有这样的人吗？
我想起沈婉柔，想起柳姨娘，想起那些丫鬟婆子。
没有一个像会武功的。
但李福死了，线索断了。
我该怎么办？
回到沈府，天已经黑了。
我让丫鬟春兰去打听，李福在府里跟谁走得近。
春兰去了半个时辰，回来说李福平时跟门房老刘关系好。
我立刻去找老刘。
老刘在门房打盹，看见我吓了一跳。
“大、大小姐？”
“李福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老刘脸色一变。
“小姐，我、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是来问罪的。我就想知道，李福最近跟谁走得近。”
老刘犹豫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他最近常跟二小姐身边的丫鬟说话。”
“哪个丫鬟？”
“叫……叫翠儿的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翠儿是沈婉柔的贴身丫鬟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老刘压低声音，“他前几天晚上，偷偷去过老爷的书房。”
“去做什么？”
“不、不知道。”老刘说，“我没敢问。”
我点点头，转身就走。
春兰跟上来。
“小姐，咱们现在去哪儿？”
“去找翠儿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？”春兰愣了，“天都黑了……”
“就现在。”我说，“晚了，人说不定就跑了。”
春兰没再说话，紧紧跟在我身后。
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翠儿，她知道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