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顾衍府上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他正坐在书房里看地图,见我进来,眉头一皱。
“出事了?”
“沈婉柔被救走了。”我说,“柴房里有血字,写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顾衍放下地图,盯着我看了三秒。
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坐下来,手有点抖,“王婆子死了,上吊。翠儿失踪了。柴房窗户开着,窗台上有个男人的脚印。”
顾衍没说话,起身倒了杯茶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,没喝,攥在手里。
“你说,会不会是赵成背后的人?”
“有可能。”顾衍说,“但灭口手法不一样。赵成是勒死,王婆子是上吊,李福是射杀。”
“三种手法。”我说,“至少三个人。”
“或者一个人,故意换手法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对啊,我怎么没想到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一个人换三种手法杀人?”
“高手能做到。”顾衍说,“尤其是军中出来的。”
军中。
我脑子里闪过父亲。
不,不会是父亲。
但父亲身边的副手呢?
“你怀疑谁?”顾衍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血字写的是我的名字,说明那个人认识我,而且恨我。”
“沈婉柔恨你。”
“她没那个本事。”我说,“她只是个庶女,能勾搭上北狄细作,已经是极限了。杀人灭口这种事,她做不出来。”
顾衍点点头。
“那会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个血字,是故意写给我看的。”
顾衍皱眉。
“意思是,那个人知道我会去柴房,知道我会查到沈婉柔被救走。”我说,“他在等我。”
“等你做什么?”
“等我去找他。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我说,“从王婆子查起。”
“王婆子已经死了。”
“死了也能查。”我说,“她有没有家人?有没有跟谁走得近?她死之前见过谁?”
顾衍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比我想的冷静。”
“不冷静。”我说,“我手还在抖。”
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杯子。
确实在抖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我真受不了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。”
顾衍没说话,走过来,把手按在我肩膀上。
“我陪你查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谢了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“我也是为了自己。”
我知道他在说谎。
但我不拆穿。
有时候,男人的面子,比真相重要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查王婆子的底细。
门房老刘说,王婆子有个儿子,在城西开杂货铺。
我让春兰去打听。
春兰回来的时候,脸色不对。
“小姐,王婆子的儿子……三天前就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说是病死的。”春兰说,“但邻居说,他死得突然,前一天还好好的。”
灭口。
又是灭口。
“还有什么?”我问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春兰压低声音,“王婆子死之前,去过一趟沈婉柔的院子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就是沈婉柔被关柴房那天晚上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原来如此。
王婆子不是被灭口,她是内应。
她帮沈婉柔传信,然后被灭口。
那血字是谁写的?
不是王婆子,她已经死了。
是救走沈婉柔的人。
他写我的名字,是为了警告我。
“你查这个做什么?”春兰问。
“查凶手。”我说,“凶手就在沈家。”
春兰吓了一跳。
“小姐,你怀疑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个人,一定认识我。”
春兰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,往外走。
“去找顾衍。”我说,“告诉他,我找到线索了。”
春兰跟上我。
走到门口,我停住。
等等。
如果王婆子是内应,那她传信给谁?
沈婉柔已经被关起来了,她还能传信给谁?
除非……沈婉柔在被关之前,就跟那个人约好了。
“小姐?”春兰叫我。
我回过神来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去找顾衍。”
这一次,我要把那个人揪出来。
不管他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