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王大爷。
他眼睛翻白，嘴角抽搐。
嘴里一直念叨：“高维……高维……”
“大爷？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反应。
我伸手去拍他肩膀。
他突然转过头，死死盯着我。
眼睛全是黑的。
“操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林雪拉了我一把：“小心。”
王大爷站起来，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。
“高维……文明……永生……”
“大爷你醒醒。”我说。
他没理我。
直接朝我扑过来。
我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他退了两步，又站起来。
脸上没表情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林雪掏出灵火符，啪地贴在他脑门上。
王大爷浑身一震。
黑气从七窍往外冒。
他倒在地上，不动了。
“死了？”我问。
“没死，控制解除了。”林雪说。
我蹲下来看他。
他眼皮动了动。
“陈……野？”他声音很虚弱。
“大爷，你刚才怎么回事？”
“不知道……突然脑子就不是自己的了……”
我扶他起来。
“村里还有谁被控制了？”我问。
“很多人……”他说，“村长……李大婶……还有你妈……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昨天我看见她往村口走，眼神不对劲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转头看林雪。
“去我家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。
我们往村里跑。
路上碰见李大婶。
她站在路中间，咧嘴笑。
笑得很瘆人。
“陈野，”她喊我，“你妈等你呢。”
我没理她，直接冲过去。
她没拦我。
但背后传来一句话：
“你妈也是假的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回头。
李大婶已经不见了。
“别管她。”林雪拉我，“先回家。”
我咬牙继续跑。
到了家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面没灯。
“妈？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我走进去。
客厅里坐着一个人。
是我妈。
但她背对着我。
“妈，你没事吧？”
她没动。
我走过去。
伸手碰她肩膀。
她突然转过头。
脸是空的。
没有五官。
“啊——”
我往后跳了一步。
林雪也吓了一跳。
“你妈呢？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这他妈是个假人。”
手机响了。
我掏出来看。
是那条未知号码的短信：
“找到真正的自己了吗？时间不多了。
你妈在高维文明手里。
想救她，就去裂缝。
别带林雪。”
我看完，手开始抖。
“谁发的？”林雪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他说你也是假的。”
林雪愣住。
“你信他？”她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敢赌。”
她盯着我。
眼睛里有水光。
“陈野，”她说，“你看着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是真的。”她说，“你信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急了，“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，你现在怀疑我？”
“不是怀疑你。”我说，“是这破地方，什么都是假的。”
我指指那个无脸人偶。
“连我妈都是假的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她问。
“你……”
我话没说完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条号码：
“倒计时21小时。
裂缝见。
别让她跟着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林雪看着我。
“你会去吗？”她问。
“会。”我说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陈野，”她打断我，“你要是敢一个人去，我就死给你看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她说，“你死了我也不活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不像在开玩笑。
“操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窗外开始起雾。
雾里有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“来了。”林雪说。
“谁？”
“高维文明的傀儡。”她说，“他们知道王大爷被解除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跑。”她说，“往裂缝跑。”
“不是陷阱吗？”
“就算是，也得闯。”她说，“你没得选。”
她说得对。
我没得选。
我拉起她的手。
“走。”
我们冲出家门。
雾里全是人影。
都是村里的人。
他们站着不动。
但都在笑。
笑得一模一样。
“陈野……”
“陈野……”
“陈野……”
他们喊我的名字。
声音叠在一起。
我头皮发麻。
“别管他们。”林雪说，“往前跑。”
我们跑。
穿过人群。
他们没拦我们。
只是笑。
笑声在雾里回荡。
一直追着我们。
跑到村口。
我看见裂缝。
又出现了。
和上次一样。
裂缝里伸出一只手。
是我的手。
“来了？”手的主人说。
声音也是我的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林雪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她说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我说，“我妈在里面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林雪，”我看着她，“这次听我的。”
她摇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要是死了——”
“我不会死。”我打断她，“我还没找到真正的自己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松开她的手。
往裂缝走。
那只手伸过来。
抓住我的手腕。
冰凉。
“进来。”声音说。
我回头看林雪。
她站在雾里。
泪流满面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走进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