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五十。
我站在工厂门口。
铁门锈得不成样子。
风一吹,嘎吱响。
像有人在哭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里头黑漆漆的。
灰尘味呛得慌。
地上全是碎玻璃。
我踩过去。
咯吱咯吱。
走到中间。
那块水泥板还在。
沈念摔死的地方。
我蹲下来。
摸了摸。
凉的。
忽然。
身后有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没人。
“出来。”
我说。
没人应。
我站起来。
“别躲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。”
还是没人。
我真服了。
搞毛啊。
我掏出手机。
看了看时间。
三点整。
短信来了。
“你到了。”
我回:“你在哪?”
“你身后。”
我猛地转身。
还是没人。
我骂了一句。
“耍我?”
短信又来了。
“不是耍你。”
“是保护你。”
“陈宇死了。”
“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有点抖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沈念的朋友。”
“她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她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真相在手机里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手机?
沈念的手机?
我翻出照片。
放大。
她脚边那个。
真的是手机。
但手机在哪?
我打字。
“手机在哪?”
对方没回。
我等了五分钟。
没动静。
我打电话过去。
空号。
又是空号。
我站在那。
忽然觉得冷。
不是风。
是心里冷。
我低头。
看着水泥板。
上面有暗色的痕迹。
血。
七年了。
还在。
我蹲下来。
伸手。
碰了碰。
忽然。
手机响了。
我一看。
是陈宇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?”
那边没声音。
只有呼吸声。
很重。
像有人喘不过气。
“陈宇?”
我说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呼吸声停了。
然后。
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“江屿。”
“我是沈念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“听我说。”
“手机在你脚下。”
“挖出来。”
“快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低头。
脚下是水泥板。
我蹲下来。
使劲推。
推不动。
我四处找。
找到一根铁棍。
撬。
嘎吱。
水泥板松了。
我推开。
底下是个坑。
不大。
里头有个塑料袋。
我伸手。
拿出来。
打开。
是一部手机。
黑色的。
老款。
我按开机键。
屏幕亮了。
电量还有一半。
我翻相册。
只有一张照片。
拍的是个人。
背影。
在工厂里。
我放大。
认出来了。
是陈宇。
我愣住了。
陈宇?
沈念拍的是陈宇?
那杀她的人是……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看到了?”
是沈念的声音。
“为什么是陈宇?”
我问。
“因为他想杀我。”
“但他没动手。”
“动手的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猜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站在那。
手里握着手机。
照片里陈宇的背影。
模糊。
但能看出他手里拿着东西。
好像是绳子。
我盯着。
忽然。
身后有动静。
我回头。
没人。
但地上多了个影子。
长长的。
从门口延伸进来。
我抬头。
门口站着个人。
逆光。
看不清脸。
但身形很熟悉。
“谁?”
我问。
那人没说话。
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看清了。
是陈宇。
他脖子上有勒痕。
青紫色的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江屿。”
“你找到手机了。”
“但你没找到真相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了。”
他说。
“但还能来找你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杀我的人。”
“就在你身后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没人。
再转回来。
陈宇不见了。
工厂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风。
吹得铁门嘎吱响。
我站在那。
手里握着手机。
手心全是汗。
忽然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短信。
“明天。”
“学校见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